师父担心他。
这些不是数据,不是剧本,不是实验的一部分。
如果有人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,就为了让他此刻产生“这些感情是真的”的错觉。。。。。那布局的人也太看得起他了。
他没有那么值钱。
或者说,感情本身没有那么容易被伪造。
它可以被利用,可以被扭曲,甚至可以被植入虚假的记忆和预设的场景。
但那些利用和扭曲本身,恰恰证明了真东西的存在。
如果没有真的,谁会在乎假的?
莫问缓缓抬手,感受到胸膛里有一颗心脏在真实地跳动。
砰、砰、砰——
一下,又一下。
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活着。
实验室里光线恒定,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均匀的嗡鸣,把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没有暮色,没有天光,没有窗外的任何变化。
只有墙壁,只有仪器,只有他和干妈两个人。
他忽然想起半年多前,他躺在病床上,也曾这样看着窗外。
等天黑,等天亮,等人来,等人走。
那时候他觉得孤独是真的。
后来他觉得温暖是真的。
现在他知道,孤独和温暖都是真的。
因为它们来自同一个地方——来自他胸腔里那颗会跳动、会疼痛、也会在看见齐焱的时候漏跳一拍的心。
那颗心也许从一开始就被动了手脚。
也许它跳动的方式、它疼痛的阈值、它分泌激素的曲线,都在别人的计算之内。
但那又怎样?
疼的时候,他还是会疼。
笑的时候,他还是会笑。
爱的时候,他还是会爱。
实验体又怎样?
被观察又怎样?
他活了二十多年,那些活着的瞬间,都是他自己挨过来的。
那些在黑暗里咬牙的夜晚,那些在病床上睁眼到天明的凌晨,那些以为撑不过去却还是撑过去的时刻——那不是任何人的数据,那是他的命。
是他一寸一寸从命运手里抢过来的命。
是齐焱一天一天用温度焐热过的命。
是不管谁在看着、谁在记录、谁在等着看“实验结果”,他都决定好好活下去的命。
他当然,要一而再,再而三,三而不竭,千次万次,毫不犹豫地,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