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薄得像纸,戳一下就破。
她想说什么,想说“不会的,这不可能”,想说“你别瞎想,干妈会保护你”。
可这些话到了舌尖,忽然变得轻飘飘的,像灰烬,落不进此刻的沉默里。
她看着莫问的眼睛,知道这孩子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
莫问依旧坐在那里,穿着拖鞋,安安静静的,甚至称得上乖巧。
只是周身的气场彻底变了。
所有的温吞与平静尽数褪去。
不是崩溃,不是失控,甚至不是愤怒和仇恨,而是一种清醒到极致的。。。疯狂。
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低头看了一眼深渊,然后笑了一下。
不是想跳下去。
是想把整个深渊,都翻过来。
“小莫。。。。。”
只唤了这一声。
后面的话全堵住了。
慕楠雪想说点什么,想安慰,想抱抱他,可嘴唇动了动,却发现没有一句话配得上他刚刚说出的那些。
那些字字句句像刀子,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。
她甚至不敢喊疼。
疼的是他。
“干妈。”
莫问最后开口,声音平静,弯了弯唇角。
“既然他们看了我二十多年,那接下来,是不是该轮到我看看他们了?”
第315章 当然要千千万万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啊
慕楠雪定定看着。
莫问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,干干净净。
干干净净的,像一面镜子,像一潭深水。
只是镜子照出的不止是光,深水底下,有什么东西正静静浮上来,睁开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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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此之前,莫问其实一直算是半逃避的状态。
最开始发现Lucifer没有死且还在盯着他的时候,莫问是愤怒的,也是恐惧的。
那段日子心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。
他无数次在黑暗里咬牙,想将那个藏在幕后的恶魔生生揪出来,拆骨,剥皮,碎尸万段,让对方也尝尝,什么叫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同归于尽也行,他只想恶魔在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但个人的力量实在单薄,于是他开始试图找盟友。
于是他找到了齐焱。
于是他重新拥有了家人,重新与这个世界建立了新的锚点。
于是,同归于尽的想法渐渐消失了,恰巧又碰上药物失效,对成为“活死人”的恐惧和对美好的眷恋让他重新缩回了壳里。
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重新学习如何‘活着’。
他贪恋着齐焱的温度,贪恋着世间的美好,贪恋着还能感受当下的每一个瞬间。
他把所有的情绪都挤出去,腾出地方来装阳光、装温度、装齐焱看着他时的眼神。
如果生命真的在一个月后终止,如果他和齐焱真的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,那么他希望这段时间——是干净的。
没有恨,没有血,没有刻意回头去看那个深渊。
只有齐焱。
只有天亮时身边还有体温的被窝,只有傍晚散步时被拉着的那只手,只有夜里安静躺着,听对方的呼吸声。
寻找Lucifer和他的手下这件事,莫问是被动的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但如果Lucifer的人不主动来招惹他,他会选择按兵不动。
他一直想把仅剩的时间留给自己和齐焱,却没想过自己的一生都是棋盘上的棋子。
他没想过,从他三岁起,就没有一刻是真正属于自己的。
那些他以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