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打开。
银色表盘,冷调光泽,表带是柔软的钛金属编织,轻薄得像一层水银凝在腕间。
表盘边缘刻了一圈极细的暗纹,要凑很近才能看清,是狐狸脚印。
莫问眨了眨眼睛,歪头,
抬眸,在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缩小的影像。
“一周前就在准备了。”
齐焱把表从盒子里取出来,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今天下午才调试好,差点赶不上。”
他托起莫问的左手腕,将表带轻轻扣上去。
“这里——”他点了点表盘边缘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小孔,“体温心率血氧,二十四小时监测,数据同步到我手机上。”
指尖移到表冠:“这里按一下是定位,长按三秒直接拨我电话,优先级调到最高了,关静音也能震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把莫问的手翻过来,表盘内侧贴近腕骨的地方有一个极细的出针口。
“麻醉针,有效距离三米,剂量够放倒一个成年男性,三秒起效。”
莫问低头看着腕间那抹银色,表盘在白皙的腕骨上闪着细细的光,良久未说话。
齐焱有点拿不准这反应是什么意思,抬头去看,正对上那双狐狸眼睛。
莫问的眼尾似乎有一点红,不明显,但齐焱看得很清楚。
“。。。我也有吗?”
莫问微微歪头看向齐焱,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了一点点不太确定的意味。
齐焱的心都要碎了。
莫莫在收到礼物的时候怎么会是这种反应!
都怪他平时给莫莫买礼物太少了!
呜呜呜都是他让莫莫受委屈了!
齐焱你简直是个王八蛋!
莫问眼睁睁看着齐大狗从快乐地摇着尾巴讨赏到红着眼眶一脸心疼,精致的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。
他抬起手腕细细打量着银色腕表:“很漂亮,谢谢。”
然后用指尖戳了戳齐大狗的脸颊,凑得近了些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声音软下来,困惑道:“干嘛这个表情?”
莫问在人际关系里算是个泾渭分明的人,基本只收来自爸爸妈妈和师父的礼物。
以前很多人都说他冷血无情太过理智,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。
但他不是,他只是习惯性地把稀有的情感留给最珍贵的人,对于应付那些虚与委蛇没有半点兴趣。
爸妈离开后,因受到严重的情感创伤,他曾出现过一小段时间的情感认知障碍。
具体表现为冷静、克制、话少、观察力极强、没什么表情,冷冰冰。
有人关心也会本能地推开,觉得自己是个灾厄,任何人靠近他都会遭遇不幸。
怕失去,也怕看到死亡。
很长一段时间都在“为什么死的不是我”的愧疚中活着。
当时师父来看过他,他不太记得了,后来师父经常来看他,陪他说说话,他没有反应,就自言自语。
后来师父告诉他,第一次来看他的时候,他看他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。
他接受了心理辅导,积极治疗,却依旧噩梦缠身。
梦里一遍遍地经历爆炸和死亡,一遍遍地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中。
但妈妈和爸爸都告诉过他,不是他的错,他要好好活下去,连带着他们的那一份,好好活。
所以他好好活。
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从阴影中迈出半步,一脚踏在光明处,一脚藏在阴暗里,站在明暗的交界处奋力挣扎。
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重新学会信任,但也只限于师父。
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恢复身体,但只限于表面。
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,却始终没从那片爆炸中走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