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小小的胸口上,确认还在起伏。
孩子睡得很沉。
她收回手,攥着自己胸口的衣襟,指节泛白。
有一天夜里她抱着孩子站在窗边。
十五楼。
窗玻璃映出一个女人的影子,披头散发,眼眶深陷,像一具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浮尸。
她低头看怀里那张小脸。
孩子正在睡,嘴唇微微张着,像花瓣。
她忽然想,如果跳下去,这孩子就再也不用受苦了。
不用看她妈妈这副疯样子。
不用在一个分崩离析的家庭里长大。
不用——
她猛地拉上窗帘。
那一夜她在浴室里开着水龙头坐了很久,水声哗哗,盖住了所有声音。
第二天王霸说:“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?脸色很差。”
她说:“没事。”
王霸说:“别想太多,慢慢就好了。”
她点头。
慢慢就好了。
-
可她没等来那个“慢慢”。
出院后第三周,王霸变了。
不是一下子变的。
是一点一点。
起初是不再问她伤口还疼不疼。
然后是不再在她起夜时迷迷糊糊伸手扶她一把。
再然后是加班越来越晚,回来倒头就睡,背对着她,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陈雅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。
她太阴沉了,太沉默了,动不动就哭,夜里惊醒也不敢出声。
哪个男人受得了。
她试着在他回来时挤出一个笑,试着在饭桌上说点轻松的话题,试着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、压到底、压到她自己都以为已经没有了。
可根本压不下去,情绪像滚雪球,雪球太大,触底反弹。
她每天过得浑浑噩噩,找不到自己,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。
-
王慧是什么时候来的呢。
陈雅丽不记得了。
她只记得有一天客厅里多了一个女人。
二十出头,扎着马尾辫,穿着浅粉色的睡裙。
“嫂子。”
那女人朝她笑了笑。
拘谨的,怯生生的。
陈雅丽没回答。
她看着王霸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,插着牙签,放在那女人手边。
她看着王霸坐下时自然而然靠近她,肩膀挨着肩膀。
她看着那女人吃水果时被汁水沾湿了手指,王霸递纸巾,顺便握住那只手,多握了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