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喜悦,不是圆满,是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被人切开肚皮,把另一个生命从自己身体里掏出来。
掏出来之后,那道口子还在,那个疤还在,日日夜夜提醒你,你曾为谁碎过一次。
她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麻醉还没退。
走廊的灯没那么刺眼了,有人在旁边喊她的名字,一声一声,带着哭腔。
她没应。
她太累了。
她闭上了眼睛,昏昏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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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眼时,王霸就守在床边。
窗帘只拉开一半,午后的光斜斜铺进来,在床尾落下一小片暖黄。
他就坐在那片光里,握着她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虎口。
见她醒了,他眼眶倏地红了。
“醒了?疼不疼?饿不饿?要不要喝水?”
陈雅丽没说话。
麻醉已经退了,刀口的痛正从深处往上泛,钝的,沉的,像有人在伤口上压了块石头。
可更痛的好像不是那里。
她看着他。
他眼里全是血丝,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,领口皱巴巴的,不知道在这守了多久。
他跑出去的时候也是这张脸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什么堵着。
王霸已经起身去倒水,晾到温热才插上吸管递过来,喂她喝。
水温刚好。
她抿着吸管,水是甜的,加了一点点蜂蜜。
他记得她不爱喝白水。
杯子见底,他又坐回去,重新握住她的手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他说,低着头,拇指一下一下蹭她的手背,“以后不生了,咱们再也不生了。”
她看着他发顶那个旋,没说话。
想问他。
你跑什么。
你吐什么。
你看我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了。
他守了一夜。
。。。。。。
算了。
她想。
他也不是故意的。
他可能只是没见过那个场面,一时吓着了。
以后不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