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江祭酒走了,我也得走了……」
叶千念看着江祭酒离开的方向,喃喃自语。
「陆老弟,你确定不学这行医之术吗?」
林启鸣依旧有些不甘心。
「不学!」
叶千念摇了摇头,开门就走出了屋子。
她和院儿里的井夫子打了个招呼,便迈着小碎步一溜烟地就消失不见了。
只有林启鸣还在扯着嗓子极力地挽留:「陆老弟!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啊!」
学子斋舍内,叶千念从怀里取出那几包舒痕祛疤的药材。
她逐一自己重新配比以后,再装进一个布袋子里。
她翻箱倒柜,从陆文允的衣箱里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拿在手里,就鬼鬼祟祟地朝「汤池苑」的方向去了。
这汤池苑是书院夫子和学子们日常沐浴浣衣的地方。
现下天色虽晚,可也是学生们饭后温书的时间点,这是云山书院的传统。
叶千念料想此时汤池苑肯定是无人沐浴的。
汤池苑坐落在书院的西侧,一个独立的小院儿,掩映在粉嫩的芙蓉花丛间,几盏灯笼悬挂其间,倒是美艳。
叶千念环顾了一圈周围,确定没人,才轻轻地打开了汤池苑的柴门。
她弓着身子、猫着腰,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。
随后轻轻掩上柴门,插上门闩。
汤池苑的沐浴汤水向来是谁家郎君用到了,谁家书童过来烧的,因此叶千念只能自己烧了。
她从院里的柴火堆旁取来柴草,生起火来。
锅炉里打满了清澈的溪水,再放入今天刚买的药材,咕噜咕噜煮上一个时辰。
水的颜色逐渐从清澈见底变得浑黄,并慢慢地飘出了药汁的香气。
好不容易烧好了沐浴的汤水,她迫不及待地就掩上浴堂的门儿。
可也不知道怎么,这浴堂的门儿竟然是坏的……
她一连试了好几个,都是坏的,她的心里便开始隐隐不安。
只是周围安静极了,只听得见蝈蝈的叫声。
索性就快点洗吧,可别耽误太久,来人了可不好……
想到这里,她便取来水桶挡在门后,开始脱衣沐浴。
赤脚踏进浴缸里,药水温热,从脚底直抵全身的温暖,让她心安无比。
慢慢将整个身体浸入药水里,后背忽的就传来了阵阵刺痛,伴随着一丝丝的瘙痒,想来是伤口结痂了。
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挠,可手停在半空还是收了回来。
她想起小时候摔倒,腿上烙下一个疤,娘亲总会配了药浴给她洗。
她当时就是瘙痒难耐,想伸手去抓,那时候,娘亲就说过——
「疤痕瘙痒,那是在重新长肉,你要忍住,不要去抓,抓会破坏它的长势,造成新的疤痕,到时候,这疤可就越来越大、好也好不了咯!」
她叹了口气,惆怅地看向窗外。
月亮已经升了起来,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,映衬出她雪白的肌肤,和身上那些猩红斑驳的伤痕。
泪水无声滑落……娘亲的脸越来越模糊了。
一个月前,左相府后院内。
一群人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五花大绑在院子中央,柳相夫人安氏正手握长鞭,怒目圆睁。
「嘿哟!你这个小贱蹄子,长能耐了啊!还敢自己跑了!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