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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真相你小子嘴硬心软（第1页）

江祭酒依旧是老样子，他不紧不慢地走进院子里来，也不说话，只是轻轻撩起衣摆，侧身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桌旁。

他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，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。

井夫子放下手里的活，朝他走了过去。

叶千念躲在屋里，扒着门缝往外看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「喂！」正当她全神贯注地看外面的情形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润的声音。

她吓了一跳，忙回头，却看到一张清秀的脸庞，她的身后正站着一个一身素白的书生，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
「啊！这位兄台，打扰到你了吗？实在对不住啊！」叶千念慌忙行礼道歉。

「哦……没有！」书生摇头，「你又惹江祭酒不高兴了吗？」他关心地问她。

「是……」叶千念有些心虚。

「也是奇怪，」书生一边仔细分辨着手里的药材，一边说。

「你来之前，江祭酒从没下手这么重过，他虽严厉却也不曾如此这般的打骂过学子，他一向事务繁忙，很少见他来，可你来了以后，他几乎天天都来一次，还总是能揪住你的错处……」

书生回过头来看着她，一脸严肃地问她:「陆老弟，你是不是与他有什么过节啊？」

「我……」叶千念一时被他的话给问住了。

是啊！我跟他有仇吗？一见面就打我，我好不容易溜出去一次，也被他逮到……

这……可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呢？

叶千念百思不得其解。

「陆老弟，井夫子可是收你为徒了？」她身后的男子忽然转移了话题。

「啊？」叶千念一愣，方从思绪中缓过神来，「我还没答应呢！」

叶千念背着手来到这位兄台的身旁，看着他手里的药材，「这是井夫子前几天采的重楼，怎么还是潮的，井夫子也是，不拿出去晾一晾，这么好的天，浪费了！」

书生闻言，擡起头来细细打量她，眼神里顿时闪出光来，「陆老弟，你懂得药理？」

「哈？倒是……略微懂得一些皮毛……罢了。」叶千念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，从柜台上取了茶杯小酌了一口，她逛了一天，已经口渴得厉害了。

「可否传授在下一二？在下愿以银钱为偿！」这位兄台忽的站起身来，两眼放光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。

「我？」叶千念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鼻梁，随后摇头苦笑，「我不行！那不是有井夫子呢嘛，让他教你。」

「井夫子……不愿收我为徒。」书生慢慢垂下头来，一副委屈巴巴，又垂头丧气的模样。

「为什么？」叶千念不解。

「许是嫌我愚笨……」书生声音越来越小，神情也越来越沮丧。

「哎呀！别灰心兄台，事在人为，你多看多听多问，多给他打打下手……」叶千念凑到书生耳边，偷偷给他支招。

书生黯淡无神的眼睛慢慢的又恢复了神采，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抱住了叶千念，「谢谢你！谢谢你陆老弟！」

随后，他又放开了叶千念，两只手攥住叶千念的两只胳膊，眼神赤诚，言语恳切:「陆老弟，在下林启鸣，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，有什么事要找我，我一定全力以赴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！」

「诶！兄台，你……你言重了，我只是给你支了招，成不成功还得看你呢！别灰心，看好你啊！」叶千念用力扒开书生的手，继续喝起茶来。

院里，石桌旁。

井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又在自己的罩衣上蹭了蹭，才在江祭酒对面坐了下来。

「你这又是干什么？」井夫子眯起眼睛，慈眉微斜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。

「他不听话！溜出去玩儿，被我逮到了！」江祭酒不以为意，手里的枯枝依然攥得紧紧的。

「嘿！她这么大个人，贪玩喜热闹，那不是很正常的嘛？你不看看你家九七，与她也差不了几岁，那不也是贪玩得紧？」井夫子一边往茶杯里倒茶，一边规劝着江祭酒。

「少来！」江祭酒淡淡的摇头，「你要收他为徒？」他突然擡起头看向井夫子。

「我是想来着……」井夫子点头，可眉头却皱着，好像不开心的样子。

「他那是学医的料吗？要不还是算了吧……」江祭酒幽幽地说着，语气里多了些幸灾乐祸的意味。

「你就别取笑我了，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有灵性、聪明又听话的好孩子，我这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，这一身手艺没人学，也是浪费……」井夫子擡起头，看着院子里那棵枝叶枯黄的老树，暗暗的叹了口气。

「她这小模样，像极了我那故去的小女茵染，她每天来我这里，我仿佛就看见了我的女儿一般……」井夫子说到这里，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江祭酒眸色一顿，「可他是个男子，你为何会从一个男子身上看到你女儿的模样？」

井夫子一怔，方知自己说多了，忙又急着往回捋:「她那幺小一个，又生得清秀标致，自然会让我联想到我的女儿……」

江祭酒细细回想，他说的也不无道理，他突然想起刚才在成衣铺子里的一幕:若是让这陆千换上女子的衣服，那定是无人能认出他是个男子的，井夫子说的也确实有几分道理。

「罢了，那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学医吧，省得他不爱看书，又到处乱跑，惹是生非。」江祭酒看了一眼涕泪横流的井夫子，话软了几分。

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小药瓶，递给井夫子。

「这是什么？」井夫子拿过来，打开闻了闻。

「舒痕膏，你不是说那小子身上全是伤嘛，也不知道是谁给打的……给他用吧，别落下丑的伤疤，吓到以后的娘子。」

「哦对了，别告诉他是我给的，不然以后又不好管教了……」江祭酒半开玩笑的说着，转身走出了院子，枯枝他早就扔在了院里的柴堆旁。

「嘿！这小子！真是嘴硬心软啊！」井夫子擦去眼角的泪水，脸上露出慈父般温和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