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九七,去告诉他们:若是再不闪开,就把他们都通通拉去大理寺地牢里关上几天……」
新郎转头对身旁的小侍从悄声耳语了几句,便纵身跳上了马背。
回首时他已抓紧了缰绳,马儿尖啸着扬起前蹄,随后又稳稳地落在地面之上。
再看马背上的新郎,腰板笔直地端坐在马鞍之上。
玄色面具闪着幽光,阴气森森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,久久凝视着这喧闹不堪的人群。
九七是江云一唯一的侍从,是他从塞北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,现在也已经是十一二岁的年纪了。
这些年,两个人相依为命,几乎形影不离。
「各位!今日是我家郎君的大喜之日,烦请各位让一让……」
九七扯着稚嫩的嗓音一遍遍地喊着,可是没人愿意听一个毛孩子说的话,瘦削的小孩儿在喧哗的人群里显得孤立无援。
「若再不让路,我的马就不知道要从谁的背上踏过去了……」
江云一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,音质浑厚,冰冷威严。
「对!你们要是再不起开,我们就要将这里挡路的所有人都拉去大理寺的地牢里吃点儿苦头了!」
七九听到了江云一的声音,像是得到了倚仗。
于是他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人群中,用大人的口吻提着嗓门大声警告起来。
人群这才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迎亲队伍,以及那个戴着玄色雕花面具的男人。
「他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」
「不好!快跑!」
「快走快走!这热闹咱可不兴凑,会出人命的!」
「快跑!一会儿没命了!」
……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,「哗」得四散开来,人们纷纷抱头鼠窜,东躲西藏……
刹那间,街道就变得干干净净的了。
九七终于松了一口气,再定睛一看,空荡荡的街市之上,只剩下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还呆呆地站在街道中间,怯生生地看着迎亲的队伍,一动也不敢动。
九七正欲用马鞭驱赶,一只修长的胳膊突然将小白兔从地上逮走了。
九七回头,却见自家郎君怀里正安然地躺着那只小白兔。
「郎君,你……」
九七刚要说话,兔子就忽的落在了自己的怀里。
「给你了,照顾好它!」
江云一淡淡地说了一句,转身上了马。
迎亲队伍吹吹打打,继续向前行去。
几个轿夫一边走一边面面相觑,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惑——
这轿子怎么突然变得轻飘飘的了,记得刚才不是这样的啊?
「喂!你们几个没吃饭啊?怎么走得这么慢!」
喜婆看几个人磨磨蹭蹭半天也没走出去几步,眼看就要跟不上前面的队伍了,心下着急,不禁骂了一句。
喜婆嗓门高,新郎在前面已然是听见了。
他调转马头,寻声折返了回来。
「怎么回事?」
他的语气里略带了些警觉。
他倒是也很奇怪的,他来京都这些年,虽未真正见过柳嫣然,可她堂堂柳相独女横行霸道的行径却是略有耳闻的。
她那般闹腾作怪之人,今日嫁与自己这般人,是何等的屈辱和不堪,想必是要闹个天翻地覆才对的。
可今儿个却是好生奇怪,她竟是不哭不闹不反抗,安静乖巧得实属是让他都有些不安起来。
现下听闻后面有骚动,便不由得要亲自来探查一番。
「去看看你家娘子!」
他看了一眼跟在花轿旁的丫鬟秋水,又扬起马鞭指了指花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