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来的官员离开后,刘家大院安静许多。
正厅里的酒菜尚未撤下,碎瓷片散在门槛旁,沉香被刘彦昌踹出的那道身影,此刻仍缩在墙边。
胸口闷疼。
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肋骨。
沉香撑着地面坐起,擡眼看向刘彦昌。
「爹,我真的只是想给大人送茶。」
刘彦昌站在厅中,脸色阴沉。
「闭嘴。」
「我没想闹事。」
「你还敢说。」
刘彦昌一把掀翻桌上的酒盏,酒水洒在壁纸上,顺着桌角往下滴。
「我花了多少银子备礼,你知道吗,今日全让你毁了。」
沉香捂着胸口,眼里满是难受。
「我只是想帮您。」
「你帮我。」
刘彦昌冷笑一声。
「你不拖累我,我便要谢天谢地。」
沉香嘴唇动了动。
他想问一句,自己究竟算不算刘家的孩子。
话还没出口,王氏已经抱着刘安走来。
刘安躲在她怀中,探出半张脸,眼神怯怯地看着沉香。
王氏低头检查孩子的脚踝,随后轻轻松了一口气。
「安儿方才被吓得不轻,今日夜里怕是又要发热。」
刘彦昌听见这话,赶忙接过刘安。
「别怕,爹在这里。」
这份紧张落入沉香眼中,刺得他胸口更疼。
自己刚被踹翻在地,刘彦昌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刘安只说一句害怕,父亲便立刻将人抱进怀里。
沉香低下头,手指慢慢收紧。
王氏将这一幕看在眼中,语气变得更加柔和。
「老爷,咱们先把安儿送回屋里,外头风大。」
刘彦昌抱着刘安走进正房。
路过沉香身边时,脚步停了一下。
「滚回柴房,今晚别再出来。」
沉香擡头。
「我还没吃饭。」
「你还有脸要饭。」
刘彦昌连看都懒得看他。
「府里养你这么多年,没让你饿死便算尽了情分。」
沉香眼中的光彻底暗下去。
王氏抱着刘安进屋,回头朝沉香露出一抹冷淡笑意。
「老爷正在气头上,你少说几句,免得自找苦头。」
沉香撑着墙壁站起,踉跄走向后院。
杨天玄站在柴房门口,早已看见正厅里发生的一切。
他没有去扶沉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