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彦昌擡起手,指尖对着杨天玄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方才那两名家丁,一个撞断木椅,一个捂着手臂倒在雪地,短时间内再难爬起。
院中众人都盯着杨天玄,谁也敢先动。
这个孩子站在风雪里,身形依旧单薄,脚下却稳得吓人,连刘彦昌也看不出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。
「你跟谁学的功夫。」
刘彦昌沉声问道。
杨天玄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这副态度落在刘彦昌眼中,便成了挑衅。
他心里生出一阵不安,面上却仍旧撑着父亲的威严。
「年纪小小便敢对家丁下狠手,往后长大还得了,来人,把他关进柴房,今日不准给他饭吃。」
王氏赶紧抱住刘安,低声说道。
「老爷,沉香也参与其中,兄弟二人一并罚吧。」
沉香跪在地上,急忙摇头。
「爹,天玄只是躲开家丁,他没有伤人,是家丁自己撞上木椅,您别罚他。」
「你还替他说话。」
刘彦昌瞪着沉香,语气更加恼怒。
「他动手伤人,你也在旁边看着,兄弟之间互相包庇,往后还怎么管教。」
沉香张了张嘴,最终低下头。
他想替天玄解释,心里又怕刘彦昌更加生气,最后只能跪在雪里,一声声说着自己知错。
杨天玄看在眼里,心中只剩下冷意。
沉香说得越多,刘彦昌越把他当成可以随手摆弄的软泥。
今日替自己求情,明日便会替刘彦昌受罚。
这个兄长还没明白,刘彦昌根本不在意谁对谁错。
他只在意家中的安静,谁让他觉得麻烦,谁便该低头。
「都滚回去。」
刘彦昌甩袖转身,带着王氏和刘安回到正房。
两名受伤的家丁被人搀走,院子里很快只剩下兄弟二人。
沉香从雪地里爬起来,膝盖疼得发麻,手掌也被冻得失去知觉。
他看向杨天玄,声音压得很低。
「你方才不该动手。」
杨天玄转过身。
「那两个人要按住我,难道等着他们打断我的骨头。」
「你可以躲开,没必要把他们伤成那样。」
「我已经留手。」
沉香顿时怔住。
他回头看向院中的断椅,又想起家丁痛苦的模样,心里一阵发紧。
「爹会更生气。」
「他生气,是因为你我终于不肯任他摆布。」
杨天玄走进柴房,取出一块旧布,递给沉香。
「把膝盖擦干,别冻坏。」
沉香接过旧布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