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的瞬间,谢小语停下脚步,松开了挽着裴泽森的手,缓步走到薄时川面前。
她抬眸看向眼前相处了一年的男人,眼神里没有愧疚,没有不舍,只剩下释然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。
周围路过的行人察觉到气氛诡异,纷纷停下脚步侧目观望,细碎的议论声在耳边响起。
薄时川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冷却,方才脑海里所有甜蜜的想象,如同泡沫一般,瞬间碎裂得无影无踪。
那些求婚的画面、相守的未来,从头到尾,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。
他喉结重重滚动,艰涩地开口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:“小语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们约好今天见面,你身边的人……”
“时川,我们算了吧。”谢小语轻轻打断他的话语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我们之间,到此为止。”
薄时川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:“算了?”
“我们相处了整整一年,我今天……”他原本想说自己准备了求婚,可话到嘴边,却堵在了喉咙里,难堪又苦涩。
“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,”谢小语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带着几分现实,“可你终究只是一名外卖骑手。”
“跟着你,我能看到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奔波,和一眼望到头的清贫生活。”
“我想要的,是富足安稳、不用为生计愁的日子,这些,你给不了我。”
“裴泽森不一样,他能给我想要的一切。”
她侧过头,看向身旁含笑而立的裴泽森,眉眼间染上一抹柔和,“我思前想后,还是选择了他。”
“今天我来这里,是准备和他领证结婚的。”
“所以,我不能嫁给你。”
“而且我已经怀孕了。”
一字一句,直白又残酷,狠狠戳破了薄时川心中所有的美好幻想。
他原本以为,两人之间是抛开身份、真心相待的感情。
以为自己寻到了那个善良纯粹、不慕名利的姑娘,到头来,不过是他自作多情。
他心里清楚,裴泽森不过是个依附家世的纨绔子弟。
可谢小语偏偏看中了对方优渥的家境,甘愿选择这样一段只靠物质维系的关系。
自己放弃豪门身份,顶着烈日风雨跑外卖,只为寻找一份简单真挚的爱情。
如今才明白,一年的相伴,终究抵不过物质带来的诱惑。
巨大的失落与狼狈席卷了他的全身,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现无话可说。
裴泽森上前一步,抬手温柔地揽住谢小语的肩膀,看向脸色苍白的薄时川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炫耀的笑意。
他知晓薄时川如今一身外卖装扮,便只当对方是底层普通人,半点没将其放在眼里,只用姿态宣告着自己的胜利。
谢小语最后看了薄时川一眼,再无留恋,转身挽紧裴泽森的手臂,两人并肩走向民政局的玻璃大门,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后。
热闹的门口仿佛瞬间陷入死寂,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孤身一人的薄时川身上,同情、好奇、看热闹的眼神交织在一起,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他紧紧攥住口袋里的钻戒盒子,坚硬的边角硌着手心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,可这点疼痛,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