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导目瞪口呆地看着厄里倪,慢慢点了点头。
“去写篇汇报,研究继续。”
丢给她一本饲养手册,研究员们离开了。
大屏幕上有观测室的监控。厄里倪看见,异变体胸腔起伏。
隔着防辐射金属门,她都能闻到博士的味道。
泪水持续落在操作台上,全息屏难听地报错。厄里倪想打破那扇门进去,但她必须守规矩。
想让博士活命的话。
下场。
人类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,自作主张放走实验对象、为名利财富学术造假,大快人心的下场。
原来连正义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。
厄里倪停不下哭,疯狂地想拥抱屏幕里的丑东西。和饥饿无关。
她让她不成样子。
自己是罪魁祸首。
*
“多项指标衰竭,大概率救不活了。”医生把一份报告扔给厄里倪,“倪女士,实验室只能尽力救治。在此期间,您务必谨慎监测体征。”
眼泪顺着她的脸滑下来。
这不是正常人的反应,异变体像蛆虫一样,让人生理不适。
医生看着名叫倪小衣的女人,暗自震惊。
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吧。那些恋丑癖、斯德哥尔摩综合征、异食者。
她不需要防护服,也不需要□□。
研究员都下班了,世界安静下来。
不远处,饲养场传来绝望的嘶吼声,粘腻、嘲哳而尖啸。
死时是人,还是怪物,是不一样的。
它们已经忘却的尊严。
厄里倪坐在黑暗里,饲养手册在发光。
异变体躺在她身边。她还像以前一样,对厄里倪爱搭不理。
很冷。他们不给怪物开恒温。
厄里倪读着手册,冷得发抖。她把外衣脱下,盖到昏迷的异变体身上。
它不知道冷和热。厚重的鳞片,压迫呼吸和中枢神经,也不会发现有人关心它。
饲养,一天的饮水量、如何强迫进食、□□和敏感部位,如何有效训诫。
痛苦是驯服一只异变体的最佳解法,不要尝试感化它。
不要尝试感化它。
其实被选为异变体是有理由的,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对不对,博士?
不要尝试感化它。我是个无法感化的败类、杂种、畜牲、恩将仇报。农夫不该救蛇,唐吉诃德不该释放囚徒。
其实你是后悔的吧,从我第一次越界,不再是听话的小狗。
治疗还算顺利。
大量注射蛋白质,淤积在身体中难以吸收,异变体非常难受,尽力扭着身体。
它没办法透过鳞片,感受掌温和安慰。
厄里倪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安慰的资格。也许把博士治好、重新变成人类后,厄里倪就能去死了。也许这也只是个完美plan,根本无从实现的。
厄里倪回家,把博士的笔记都抱过来;三条猎犬过得很惨,客厅被它们弄得臭气熏天,厄里倪把一整袋狗粮倒在地上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只是不饿死而已。厄里倪吃东西,和它们一样的目的。
维生装置运行很贵。随着时间推移,实验室主任开始对病怏怏的异变体产生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