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沓沓绿油油的崭新美金,在非洲干热的狂风中散落一地。
纸钞随风乱滚。几张百元大钞打着旋儿,刚好贴在陆渊那双沾着泥巴的蓝色塑料人字拖上。
赵公子双手叉腰,大红大紫的印花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高高扬起下巴,用鼻孔对着陆渊。砸出这十万美金的动作,透着一股买断别人一生尊严的傲慢。
陆渊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双手插在洗得白的花裤衩口袋里,黑邃的眸子平静如水。看赵公子的眼神,活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智障。
十万美金?
这点钱,连阿福半个月的神户和牛配额都凑不够。
陆晚晚举着手机,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连开口怼人的心思都省了。她甚至好心地往旁边退了两步,生怕妨碍了这位赵公子的表演。
直播间里的上亿水友,看着满地乱滚的钞票,键盘敲得震天响。
“笑死爹了!这哥们居然想用十万美金砸死大舅哥?”
“十万刀?这点散碎银子,还不够大舅哥手底下一头战狮今天的伙食费!”
“昨天刚有人拿千亿财阀当嫁妆,前天还有人用国家矿脉倒贴。赵公子这十万块钱拿出来,我隔着屏幕都替他尴尬!”
“快看大舅哥的眼神,他估计在想这傻子是哪个村跑出来的,家里人怎么没栓好。”
赵公子看着陆渊毫无波澜的脸,冷笑出声。
他以为对方是穷惯了,没见过这么多现金,直接被吓傻了。
他刚想清清嗓子,继续开口嘲讽两句。
陆渊叹了一口气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摸出那部黑色的军用对讲机,拇指按下通话键。
“巴卡。”
陆渊的声音平淡,连一丝起伏都找不到。
“一号仓库,把昨天刚挖出来的废料拉一车过来。”
对讲机那头传来巴卡浑厚粗犷的嗓音。
“老板,拉废料干啥?那玩意儿占地方,我正准备让人倒进海里填海呢。”
陆渊抬起下巴,点了点赵公子脚下那个被奔驰越野车碾出来的泥坑。
“门口路不平,被几辆破车压了坑,拉过来填坑。”
赵公子听到这话,直接捂着肚子笑出了声。
“装!你接着装!”
他指着陆渊的鼻子,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,劳力士金表在阳光下晃动。
“用废料填坑?你这破农场连条柏油路都修不起,还搁这充大款呢?”
赵公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个黑衣保镖,挤眉弄眼地大声嚷嚷。
“你们听见没?这穷保安说要拿废料填坑!我今天倒要看看,他能拉出什么破铜烂铁来!”
话音未落。
庄园深处的山谷里,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声。
大地开始剧烈震颤。路边的碎石子被震得上下跳动,连铁栅栏都出了“哐当哐当”的撞击声。
赵公子带来的几个黑衣保镖脸色骤变。
他们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甩棍,如临大敌地盯着土路前方的滚滚黄尘。
一头亮黄色的钢铁巨兽,撕开漫天尘土,咆哮着冲到了生锈的铁栅栏门前。
那是一辆载重达到四百吨的卡特彼勒重型矿用卡车。
轮胎足有两层楼那么高,上面沾满了红色的深坑矿泥。
赵公子那三辆租来的奔驰大g,停在这辆重型矿车面前,简直就像是三个可怜的火柴盒玩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