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晏眼前一亮,也看见了穆清芷,当即飞奔过来。
“沅沅,你没事吧?”
穆清芷抱住萧晏,鼻子一酸,摇头道:“我没事。”
萧晏捧着她的脸,仔细打量她一遍,见她安然无恙一根头发也没少,这才放下心来。
穆清芷抓着萧晏的手,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萧晏听完,转头对着峒主道:“多谢峒主领路。”
“如今太子被困在盘龙洞里,辰州刺史又已经带人在寨子外等候御驾,若是出了什么意外,我等恐怕不好交代。你是这里的峒主,可否拿出一个法子来。”
萧晏双目炯炯有神,语气沉稳,不容辩驳。
奉雪宜此时已走到了峒主身后,叫了一声“娘”。
峒主道:“并非我不作为,但是一入盘龙洞,十死无生,是我们瑶人从小就知道的,绝非妄言。”
穆清芷闻言,心中一沉,宛若浸在寒冷的水中。
萧晏却紧紧地盯着峒主,宛若审问犯人一般的目光。
他厉声道:“峒主不再想想吗?储君若有不慎,总是要人陪葬的。即便是一州刺史,也担当不起这个责任。”言辞尽显冷酷。
峒主迎着她的目光,不闪不避,沉声回答道:“世子若不相信,尽可向瑶寨中的人打听一下,可有什么法子能让人活着从盘龙洞里走出来。”
“我说了五十几年,从来没听说过。”一旁的婆婆开口附和道,“更从来没见过。”
眼看日头慢慢西移,却始终没有解救之法,萧旻生死不知,穆清芷不禁心灰。
她松开萧晏的手,慢慢地走到山洞边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。
山洞两旁生长着无名的草木,在风中微微摇摆,穆清芷的裙裾也随之飘起,身上的银饰碰撞,发出细微的轻响。
穆清芷一双杏眼望向那山洞里,清澈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浓重的黑暗,看清里面的景象,却什么也看不见。
穆清芷望着山洞旁的石碑,眼前却突然浮现年少时在一起玩闹的岁月。
此时此刻,草木成灰,光阴倒悬。
她坐在秋千上,头上戴着花环,萧旻就一下一下地为她推秋千。
裙裾飞在半空中,像是一朵盛开的花。
秋千荡得很高,她的笑声也很欢快,隔着数年的岁月,再次叩问她的心。
……
穆清芷鼻子一酸。
是什么时候变了?
她想要的,从一开始就拥有的,为什么最后又没有了?
穆清芷轻声地道:“总要有人给他收敛尸身。”在场中的所有人,只有她可以。
总不能让他的白骨孤零零的和毒蛇相伴吧。
峒主凝望着她的神色,心中却想到另一个瑶族少女,山茶花般美丽的少女。
萧晏连忙道:“沅沅,让我和你一起进去。”
“不。”穆清芷摇头。
只见寒光一闪,她抽出萧晏腰间的长剑,语气坚决: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奉雪宜神色复杂,取出怀中的药瓶,交给穆清芷,冷声道: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穆清芷进去不久,树林里发出细碎的脚步声,又有人来了。
“阿妈,那个娘子呢?”
一个女子从林中钻出来,手上捧着一件衣裳,左右张望。
“峒主您怎么也在这里啊?”
看着在场的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,皆是齐齐看着自己,女子不禁心里发毛。
婆婆连忙上前道:“你来干嘛?”
“我是来送衣裳的。”午后的阳光很大,衣裳一会就晒干了。
她担心料子名贵,若是出了差错就不好了,非要亲自交到穆清芷手上才放心。
女子一边说,一边从怀中取出穆清芷的玉佩:“还有这个,一看就是宝贝,磕了碰了都不得了。”
她拿着红绳,一块圆圆的白色玉佩在空中转了半个圈,恰好将刻着兰花的玉佩显露在众人面前。
突然一只手猛然夺过玉佩。
女子不禁吓了一跳,正要开口骂人,抬眼一看却是峒主,讪讪闭嘴。
“娘,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?”
奉雪宜从来没见过母亲如此失态的模样,在一旁担忧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