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清芷跟着婆婆钻进密林前行,将路线默默记在心里。
不一会拨开树枝,来到一处开阔的地形。
绿草如茵,点缀着三两野花,在阳光的照耀下,如同覆上淡淡的金辉。
穆清芷一眼便看见了奉雪宜的身影。
她背朝自己,站在一棵树下遮荫。
听见脚步声,奉雪宜转过头来,斑斑点点的阳光穿过林荫,照在她的脸上,瞳孔呈现淡淡的琥珀色。
她瞧见穆清芷,脸上微微有些惊讶:“你来了。”
穆清芷朝着奉雪宜走去,目光在她的脸上掠过,没有回答她的话。
一块石碑立在洞穴边上,用瑶文刻了字。
人站在外面望进去,即便是白昼,也是无比深邃的黑暗,仿佛任何的光亮到这里都会被吞噬殆尽。
她微微一笑,说道:“你来晚一步,不然还能说几句话告别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铺在石头上,“你坐吧。”
穆清芷一言不发,奉雪宜问道:“还是去摘花编花环玩?”
穆清芷向奉雪宜看了一眼,猛地向洞口快步走去。
“你疯了?”
奉雪宜怒道,连忙追上去阻拦,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穆清芷拉住。
两人站在石碑边上僵持。
突然一阵风迎面而来,携着一股浓重的蛇腥气。
穆清芷忍不住别开脸。
“连这点味道都受不了,你进去是要送死吗?”
奉雪宜厉声说道,手上用力将穆清芷拉到另外一边。
“不要你管。”
穆清芷挣脱开手,怒气冲冲地道:“我死了,岂不是正好。”就当是还给你们家的。
“原来你这么爱他,非要陪他一起死吗?”奉雪宜冷道,“生死永随?”
“你!”
穆清芷怒道,手指向奉雪宜,明亮的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。
她想说我清清白白的名声,怎么能任由你信口胡说。自己早已嫁人有了“丈夫”,心里再没其他人的地方……
偏偏她心中想得越多,一向伶牙俐齿的嘴却说不出来半个字,嘴唇微微颤抖。
是啊,她为什么听到萧旻的消息如此着急,匆匆赶来,担忧他的生死。
就像萧旻叮嘱的,安心等他回来,不就好了吗?
只要姨母能顺利下葬就好了。
自己昨晚非要他发毒誓才肯安心,才肯稍微相信他没有欺骗于她。
那为什么现在知道他真真切切没有欺骗自己,却还是很害怕很担心。
她到底在害怕什么,担心什么呢?
难道她当真像奉雪宜说的那样。时至今日,她心中还是喜欢他的吗?
一时之间,千头万绪涌上心头,柔丝愈缠愈紧,穆清芷却始终想不明白。
她年少之时一心一意地爱着一个人,满心满眼都是他,绝对不会瞻前顾后、掩耳盗铃。
可现在,却不敢细想。
她是有夫之妇。
至少在世人的眼里,她是燕王世子妃。
他们之间是永远没可能的。
“我担心他,是因为……”
穆清芷颤声说道,是因为什么?
是因为萧旻说二人情若兄妹吗?
他有那么多的同父姐妹,难道缺自己一个吗?
难道自己又真的能将他视作兄长吗?
他本该好端端地在长安做他的储君,非要出现在这里,究竟是为了什么,自己真的不知吗?
穆清芷愣神之际,奉雪宜却突然望向她的背后,说道:“你的夫婿来了。”
穆清芷猛地回过头去。
果然见到两道人影从林中闪出,峒主在前面为萧晏领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