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清芷在心里说道。
为了口舌之快争辩,也没什么必要。
说出来她也不会好受。
就像已经愈合的伤疤没有必要再撕开,袒露在人前,大声地说好痛好痛。
而那些全心全意的信赖依恋,一旦经受欺骗,就很难愈合了。
穆清芷轻轻地移开目光,看着奉雪宜说道:“我没接触过瑶人,说不出来。”
奉雪宜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眼神变化,但让她猜也猜不出来。
索性夜已深了,她站起身道:“赶紧睡吧。”说着便要走出去。
穆清芷连忙追上去,叫住了她:“奉娘子!”
奉雪宜转过身来。
月光下,更显得她的眉眼皎洁,仿佛覆盖着淡淡的霜华,难以接近。
她注视着穆清芷,见她嘴唇微张,额头沁出汗珠,面带红晕,仿佛一朵芙蓉花开放。
穆清芷深吸一口气,抬眸盯着奉雪宜。
她无比诚恳地道:“奉娘子,您怎样才愿意高抬贵手?
只要你提出来,不管什么条件,即便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,我穆清芷都答应你。”
为表诚意,穆清芷一边说,一边还伸出三根手指发了一个誓言。
顶着穆清芷灼热得几乎要把人烧穿的目光,奉雪宜终于开口了。
“我无意与你为难。”
穆清芷眼神一亮,还未开口却听奉雪宜接着说道:“只要你姨母的棺木移葬到别处,只要不在辰州境内,不管是任何地方,我都不会为难。”
她的言辞坚决,决无转圜的余地。
穆清芷闻言,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。
姨母的遗愿便是安葬在辰州,安葬在沅水边上。
她怎么能违背姨母临终的心愿。
她必须要完成姨母最后的心愿。
“辰州辽阔无边,我愿意另外择一处墓穴,离这里越远越好,可以吗?”
穆清芷几乎是哀求地道。
她只是想为姨母寻一处长眠之所,别无他求。
然而,下一刻奉雪宜神色更冷,斩钉截铁地道:“绝无可能。”
辰州虽大,却容放不下一具棺材。
穆清芷张了张口,想要再次恳求,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突然,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头。
穆清芷回眸,映入眼帘的是萧旻冷峻的眉眼。
他看着自己,凤眼中像浓墨一样的情绪翻涌,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。
“去睡吧。”
最终,那些复杂的难以用言语的情绪平息在萧旻的眼眸之中。
他低声地道:“我向你保证,最迟明天,我一定会解决这件事。”
他说得那么的诚恳,那么的真挚,自己能相信他吗?
穆清芷慢慢地走回房间。
她的耳朵贴在门上,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萧旻和奉雪宜说了几句话,脚步声响起,下楼去了。
等到外面彻底地安静下来,穆清芷悄悄地打开门溜了出去。
大厅里空无一人。
穆清芷透过栏杆向外望去,借着若隐若现的月光,果然看见了萧旻和奉雪宜的身影。
他们隔的太远了。
穆清芷只能看见两人在交谈,却听不见谈话的内容。
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萧旻,目光一寸一寸地落在他淡然的眉眼之间,仿佛没有任何的事情可以阻拦他。
不管是保护她,还是欺骗她,萧旻永远都是这样的神情,即便是此时此刻。
穆清芷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吐不出咽不下,只能够堵在心口。
从前的那些旧怨,当事之人都已经不在人世,活着的人却还要为此痛苦不休。
“我很好奇你怎么说服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