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吧。”萧旻笑道,“你从小一口冷饭都不吃,现在变了口味了吗?”
那倒没有。
她只喜欢吃新鲜的刚出锅的饭菜。
不管是小时候,还是现在。
说罢,萧旻便一头钻进了厨房。
穆清芷无聊,便站在门边看着他忙活。
在记忆里,萧旻从小就擅长任何的事情,不管是读书,还是学武,还是后来的治国大事,都做得十拿九稳。
现在他连这种事情也做得这么行云流水吗?
“古人不是说‘君子远庖厨’吗,你怎么还会这些?”
穆清芷好奇地道。
她想起了太傅以前给她讲课的一句话,大体的意思是君子要远离厨房。
萧旻一边留意锅里的动静,一边向穆清芷看了一眼,语带笑意。
“那你一定没有记住太傅讲的前几句。”
“是什么?”穆清芷却是不记得了。
“君子之于禽兽也,见其生,不忍见其死;闻其声,不忍食其肉。是以君子远庖厨也。”
萧旻云淡风轻地复述了一遍,正好锅里的面条熟了,他捞了起来。
“煮好了,坐下吃吧。”
萧旻放下碗,最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,还洒着肉末。
虽然不是什么珍稀美味的吃食,但是穆清芷今天一直没用膳,又大哭了一顿,早就饿得不行了。
此时闻到热腾腾的香气,她不禁食指大动,便要拿起筷子大快朵颐。
“你们在干嘛?”
奉雪宜突然出现在门边,双眉微微上挑,凝望着屋子里的两人。
一刻钟前,穆清芷绝对想不到,会出现这么诡异的一幕。
她坐着吃面,萧旻和奉雪宜坐在旁边一起看着她吃饭,也不说话。
穆清芷咬了一口荷包蛋的蛋白,咽了下去,斟酌着语气,对着奉雪宜说道:“我姨母……”
“不要说话。”奉雪宜径直打断她的话,神情冷淡。“专心用饭。”
穆清芷怏怏地低下脑袋。
任谁一眼都能看出她的不开心。
“我没有乱动,棺木在一个地方好好地放着。如果担心我损坏她的遗体,你大可以放心。”
奉雪宜几次三番地察觉到穆清芷频频投来的目光,连眼神里都写满了担忧和欲言又止,她终于不耐烦了,冷冷地说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穆清芷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就信了?”
看着穆清芷脸上毫无防备满是信任的笑容,奉雪宜忍不住问道:“你不怕我刚才是骗你的吗?”
“啊?”
穆清芷发出一声疑问,她还没有想过这种可能。
她想了一会,说道:“可是你又没有骗过我。”
而且奉雪宜为什么要骗她。
奉雪宜面露不屑:“我们瑶人可不像你们汉人一样满口都是假话,我从不骗人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,哪里都有爱说假话的人。有说假话的汉人,那也会有不说假话的汉人,我就是。”
穆清芷反驳道:“同样,肯定也会有说假话的瑶人,这个和是什么人没有关系。”
奉雪宜冷哼一声,质问道:“那你说,你见过我们瑶人说谎吗?”
这个问题一下把穆清芷难住了。
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瑶族的人,怎么可能知道呢?
不对不对,有一个人,她不仅知道,而且是非常非常地熟悉。
穆清芷看向萧旻。
四目相对,眼神中所流露出的复杂情感,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晓。
一时之间,穆清芷手里的面都不香了。
其实她并没有想表达或者谴责什么,仅仅是下意识的动作,想要找一个例子反驳奉雪宜的话。
但是当她看向萧旻的时候,看着他抿唇一言不发的时候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