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突厥人再次增派援军,此战阿史那勒摆明就是想要提振士气。你却一点也不明白世子的良苦用心,反而屡屡顶撞。”
“若是这样贸然出城,难道不是正中突厥人下怀。”
穆清芷说得头头是道,仰首挺胸地走到萧晏身边,飞快地相视一眼,无声的默契流淌在两人之间。
穆清芷接着道:“世子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,便要付之一炬了。”
那名将士闻言,后知后觉,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,跪下请罪:“末将知错了。”
萧晏微笑不语,双目凝望着穆清芷,似乎是在鼓励她。
穆清芷心中顿时信心大增,场上数十人皆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: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法,不得容私。
你不听军令,念在初犯,战事结束后按军纪去领二十军棍。”
说完,穆清芷对着萧晏粲然一笑,说不出的明媚潇洒。
城外,突厥人轮番上场,但顺州城门却始终紧闭,没有一点动静。
“二王子,汉人没上钩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阿史那勒点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阴狠,道:“既然他们不上钩,就用一个东西,让他们不得不出城迎战。”
说着吩咐下属过来低语几句。
下属听完,喜出望外地道:“二王子英明,这下不怕萧晏不上钩。”汉人最注重虚名。
“快去办吧。”
日光的影子一点点向东偏移。
穆清芷站在城楼上极目远望,突厥军中突然安静下来,不知道干什么。
突然,一队骑兵策马从军队中驶出,手持突厥军旗,在城下来回驱驰。
穆清芷看过去,只见一面旗杆光秃秃的,竟然绑着一个人!
那人身躯浮肿,显然死了一段时间。
穆清芷心底窜出一股寒意,下一刻,事实便证明她的寒意不是凭空而来。
阿史那勒策马而出,高声道:“萧晏,你难道要让你的哥哥死后也不得安宁,尸身为人所辱吗?”
“真的是……”
“那人真的是萧曙将军啊!”
城楼上的诸位将领不知内情,只以为萧曙谈判被俘受突厥人的折磨而死,见他死后都不能入土为安,纷纷红了眼睛,情绪激动。
“突厥人真是禽兽不如!”
“不能让萧将军的尸身落在突厥人手中!”
穆清芷见周围群情激愤,正欲开口想要将萧曙做的事情悉数说出来,手却被萧晏拉住。
萧晏看着穆清芷,轻轻地摇头,做了一个口型:“不要。”
纵然萧曙犯下通敌叛国的大罪,也代表了燕王府,是燕王的亲生儿子,不能在此刻开口揭露他的罪行。
不然军中的士兵该怎么看待燕王,看待燕王的其余儿子,该如何让众人信服。
两军交战,最忌讳人心浮动。
穆清芷明白萧晏的意思,可是今日萧晏对萧曙的尸身无动于衷,岂不是要背上对兄长无情无义的骂名。
日后史书工笔,后世之人要怎么看她,骂她亲眼见兄长的尸身受辱而毫无作为吗?
此时此刻,城外突厥人的叫骂声不断,城内也是沸反盈天,连云州、并州两位都督也忍不住低语,频频看向萧晏。
萧晏就这样站在中央,神情坚毅,不受任何影响,寂静得自成一个世界。
穆清芷望着萧晏,明白他的心意,咬牙跑下城楼,随手牵了一匹骏马,刚要翻身上马,左手却突然被拉住。
一道声音随之响起:“你做什么?!”惊疑不定。
穆清芷回头一看,只见萧旻抓住她的手臂,蹙起眉头,凤眸凌厉地盯着自己。
“你快放手。”穆清芷想要挣脱开来,然而萧旻的手却像铁一样紧紧地束缚住她,让她不能动弹。
士兵连忙将马牵走,萧旻这才微微松开手,眉头紧蹙,疾言厉色地道:“凡事你不想想后果再做吗?战场上刀剑无眼,若是出了什么意外,谁都护不住你!”
穆清芷从来没见过萧旻如此严肃的神色,呆呆地望着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见状,萧旻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以后不要这么冲动,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。
你这样冲出去,非但夺不回萧曙的尸体。一旦你出个什么意外,岂不是节外生枝。”
穆清芷没吭声。
萧旻见她这样,便知道她的心思没死,不彻底打消她这个危险的念头,她迟早又会冲动。
而要彻底打消这个念头,就必须从萧晏身上下手。
萧旻道:“你若是真的在乎萧晏,就保护好自己才是。况且你刚才那么做,日后旁人只会嘲笑他是缩头乌龟,连兄长的尸体都要妻子去救。”
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