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如此。
即便心中早有准备,但穆清芷的双手还是剧烈地晃动了一会,茶水溅到她的手背上,几乎拿不稳茶杯。
“我还记得您说过,这毒会使中毒之人的五脏六腑渐渐衰竭,五感尽失,口中尝不出来味道,耳朵听不见声音……”
穆清芷快步走到栏杆边上,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五指雪白没有沾染任何的血迹。
萧晏头染鲜血的景象却突然浮现在她的眼前,让她忍不住身形一晃,连忙扶住柱子。
她说到最后却不忍心继续说了,背对着高夫人,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,只是语气尽是凄怆之意。
……
“大哥,小弟来迟了。”
阿史那勒大步迈进营帐,声音洪亮。
他是突厥可汗的二儿子,颇受父亲信任,前不久顺利攻克平州,突厥可汗大为欣悦,可谓是得意至极。
“你的伤如何了。”阿史那勒脸上关切,看向站在一旁的侍从,呵斥道:“究竟是哪个汉人能从千军万马中伤到我大哥,还放火烧了粮草,你们都是怎么回事?”
阿史那骨捂着胸口的剑伤,强撑着坐起来,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忍痛道:“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。”脸色铁青。
“那就好。”阿史那勒道,“可汗还说你若是统领不了军务,让我代为统御。
我就知道大哥不可能有事,然而可汗还是放心不下,特地派我过来协助。”
“让可汗为我烦心,实在是不该,还请二弟……”
阿史那骨看着阿史那勒笑里藏刀的脸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。
“还请二弟为我在可汗面前多多美言几句。汉人阴险狡诈,再多给我一些时间一定能顺利攻下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阿史那勒道:“大哥放心,你我合力共有大军十万,何愁不能攻下顺州这座小城。
我听说了萧晏的名号,今日就让我去会会他。”
阿史那骨看着他志满意得的样子,在心里冷笑了几声,但嘴上还是道:“那我在这里祝二弟大捷归来。”
“报——阿史那勒带领突厥大军逼近。”
急促的战鼓声中,顺州城外方圆数里尽是成百上千的突厥士兵,宛若连绵不绝的黑色海浪,不断地冲击顺州这座汪洋中的孤岛,非要将它冲垮冲塌才肯罢休。
萧晏与云州、并州两位都督站在最前,身后数十名将领依次排开,每人都是紧紧地望着突厥军队前进的方向,神色紧张。
不断有突厥将领策马来到城外叫骂,全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词汇,试图激怒顺州城内的士兵。
穆清芷将城下的叫骂声听得清清楚楚,只见四周的将士脸上皆露出愤懑之色,群情激愤。
萧晏脸色沉重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
“世子,让末将出城应战,挫一挫突厥人的锐气吧!”
终于有一位将士忍受不了,快步走到萧晏背后,单膝跪下,慷慨陈词。
萧晏没有回头,坚决地道:“退下。”
“世子!”将士抱拳不起,又看向萧晏身边的两位都督,神情焦急。
“难道要我等看着突厥人在城外叫嚣,却只能在城内龟缩不出吗,毫无血性可言吗?”
萧晏冷声道:“这是军令,你还不退下吗?”
将士跪在地上,直直地盯着萧晏的背影,不肯起身。
见萧晏始终不理会,仿佛将城外突厥人视若无物。
将士不甘心地起身,道:“世子难道是怕了突厥人吗?”
穆清芷听到这里,快步冲上城楼,冲着那人喝道:“世子心中自有打算,你不明白他的苦心也就罢了,竟然当众大放厥词。”
她怎么能忍受他人误解、诋毁萧晏。
城楼上的诸位将士见到穆清芷,皆是面面相觑,惊讶不已,纷纷道:“世子妃一介女流,还是不要胡乱插手军务,赶紧回去吧。”
穆清芷立刻反驳道:“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,倘若站在这里的是燕王妃,尔等可有异议。”
目光凌厉,环视了周围将领一圈。
众人皆是不语。
唯独那出列的将士开口道:“燕王妃是巾帼英雄,自幼随父兄上战场,岂是一般女郎可比的。”
穆清芷突然对着他叹了一口气,笑了出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笑你读了那么多兵书,却难道没读过激将法吗?”
穆清芷冷声道:“云州、定州大军来到,你莫非以为可以一雪前耻,不必再像之前一般龟缩城中了。”
“但突厥屡屡在我顺州受挫,士气渐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