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有人接口道:“这位兄台若是不信,往城中大营去一趟,世子常常下场与士兵切磋,你亲眼见见才好。”
他拿起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口,哈哈大笑:“否则说一千道一万,你这人也不信!”
酒楼大堂登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,在场之人鱼龙混杂,说到最后,决定一块往城中大营瞧一趟。
萧旻见着众人往外走去,心中嗤笑,不以为意。
他仰头再饮,却听见楼下有人说起他曾见过萧晏:“世子风流倜傥,武功高强,实乃我生平罕见,上台之人百招之内皆给他打下台去。
中途世子妃还来了一趟,我亲耳听见世子妃对身旁人道:‘你看世子,上台的人没一个人打得过他,人人都敬佩他,是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英雄。’
听到这里,我向世子妃脸上望去,见她脸上尽是对世子的爱慕敬仰,柔情蜜意,二人真是十分的般配……”
萧旻听见那人提起穆清芷,酒水登时撒在手背上,衣衫湿了一片。
他想道:“我得去暗中瞧一瞧,若是他名不副实,给人打下台去,岂不是有损沅沅的颜面,到时候……”
想到这里,他微微一笑,到时候怎样,也不继续想下去。
萧旻放了银钱在桌上,从后门出去,回了居所让侍从取了一张人皮面具戴上,又改换了一身装扮,向着城中大营而去。
此时天色沉沉,乌云低压,天空中洒下片片雪花。
台上一个黑衣青年与一个壮汉打斗,那壮汉如同一座小山,筋骨结实,左拳挥出,若是给他击中非得重伤不可。
萧晏侧头避过,瞬息之间二人又过了几招。
萧晏抓住时机,登时左手伸出,抓住他的手腕,左足一扫,将壮汉绊倒,半晌爬不起来。
“世子武功高强,在下认输。”
壮汉艰难地道,萧晏见状亲自将他扶起。
接着又有几人跃上台来,武功俱是不弱,但也一一败在萧晏的手中。
萧旻看了一会,正要离开,突然听见有人大喊:“世子妃来了!”
数个士兵按剑开道,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四个轿夫抬着精致的小轿走来,后面跟着两列侍女。
此时,萧晏将对手踢下台去,见到穆清芷来了,脸露笑容,飞奔到轿子面前,替她掀起帘子,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穆清芷钻了出来,身上披着狐裘,俏皮地道:“都下雪了,你还不舍得回家。”
众人这才惊觉,已是晚饭时分。
这天终日昏沉,让人察觉不到时辰变化。
“让沅沅担心,真乃我之过失。”萧晏拱手向穆清芷赔罪,示意士兵收起旗帜,今日的擂台到此为止。
“你方才与人打斗,好生厉害,不愧是我的世子殿下。”
穆清芷嫣然一笑,眼里尽是崇拜,宛若芙蓉开放,将侍女手中的狐裘抖开,正要为他披上。
却突然听见有一道身影跃上台去,高声道:“请世子赐教。”
穆清芷循声向那人望去,见他相貌普通,但脸颈相交之处有一道明显的痕迹,不禁皱眉。
心想这人藏头露尾,不像好人,转头看向萧晏,握住他的手,目蕴关心。
萧晏拍拍她的手背,让她别担心,便要上前。
穆清芷低声道:“万事小心。”说完松开手去,目不转睛地看着萧晏。
台上之人正是萧旻。
他跃上台时,什么也没有想,只是见穆清芷一心一意地望着她的丈夫,心中便方寸大乱,一股气血上涌。
待回过神来,已站在了台上。
他心中忍不住自嘲:萧旻啊萧旻,你这是在做什么?
他素来冷静自持,实在想不通自己今日为什么冲动,非要做这等举动。
想来想去,只能归结于方才在酒楼饮的几杯烈酒。
只得暗暗苦笑。
侥天之幸,没有人识得他的真实身份,否则一国储君做出这等行径,实在是贻笑大方。
她的心里会怎么看他?
萧旻想到这里,凤眼向穆清芷望去,见她握着萧晏的手,柔声叮嘱,见到自己的目光却皱起眉头,虽未露出厌恶的神情,但心中定然不喜。
萧旻心中微凉:她见到她丈夫眼中满是爱怜,见到他这个陌生人却眉头紧皱。
难不成自己便这么招她嫌弃吗?
难不成普天之下,只有她的丈夫能入她的眼?
这目光已经给了她的丈夫,自然不能再分给旁人了。
他心中思绪纷扰,萧晏站在对面见他一动不动,主动开口:“这位朋友,你使剑还是其他兵器?”
“剑。”萧旻回过神来,沉声说道。
士兵递上两把成色一模一样的长剑。
萧旻接过,顺手挽了一个剑花,剑光如秋水泻开,照得人目眩神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