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自己没发觉半点。
真傻。
穆清芷心中酸楚,圣人将目光转向她,见到她脸上的神情,不觉微愣,不知她心中千回百转,竟然想清出了这许多事。
于是再问:“那我将她指与你为妻,可好?”
萧旻默了一瞬,谁也不知他此时此刻想了什么。
只是轻轻一抬眼,穆清芷与他对视,心中哀戚之情更甚。
他一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娘亲。
穆清芷也想起了姨母。
她的姨母害死了他的娘亲。
穆清芷心中万念俱灰,眼中却流不出什么泪水,只有一个念头蓦地在脑海里浮现:“我是他的大仇人,他心里一定是恨极了我,还有我姨母的。
这样一桩姻缘,除了徒增怨恨,又有什么用呢?”
穆清芷打动了主意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地上。
殿内三人皆是一惊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。
“多谢圣人好意,但……”
穆清芷仰起头,郑重地道:“我不愿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7章27“燕世子如
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……”
两个小女孩一左一右地坐在绣墩上,摇头晃脑地念着今早夫子教授的课业,声音稚嫩。
穆清芷坐在榻上,正在绣嫁衣。
说是绣嫁衣,其实许多东西都是由绣娘完成,她只需要在最后添上几笔便可。
喜帕上绣着一对活灵活现的交颈鸳鸯,只是缺了眼睛,略显呆滞。
朱红的细线在缎面上穿梭,动作缓慢而有条理,穆清芷一针一针地绣着,神思在两个妹妹的读书声中也飘远了。
“三娘,你方才说的话发自内心吗?”萧晏严肃地问道。
“还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便被穆清芷打断:“是,全部都是。”
她的语气坚定,眼神清明,让人不可反驳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,穆清芷猛地回神,低下头吮了吮伤口,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。
两个妹妹放下书,依偎在她的身边,呼了呼她的伤口:“不怕不怕,痛痛飞走了。”
穆清芷微微一笑,放下手中的绣活,拿起书本:“你们学了什么,让我看看。”
穆清芷翻了几页,目光忽然一顿。
见到姐姐没了动作,七娘将头探过来,大声道:“这个我记得!”
说罢摇头晃脑地背起来了:“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。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……”
穆清芷怔怔听着,她自幼也背诵过《诗经》,可对这些文绉绉的诗句一知半解,没有将心用在这上面。
八娘问了什么意思,七娘又摇头晃脑地向妹妹解释。
屋子里一时之间充斥着两个孩子清脆的声音,叽叽喳喳,像是窗外的黄鹂鸟。
侍女掀起房门口垂下的厚毡毯,将取暖用的炭盆搬了进来。
“娘子,外头落雪了,当心受寒。”
侍女将狐裘从箱子里拿了出来,给穆清芷披上,一边说一边整理围在穆清芷脖颈上的毛领。
穆清芷的目光触及到这雪白的披风,忽然回忆起一件旧事。
今年初春,她猎到过一只白狐,毛发如雪。
若是做了披风,一定是极好的成色。
可惜最后不了了之了。
穆清芷兀自出神,耳边却忽然听见一阵一阵欢腾的笑声,原来两个孩子已经耐不住性子,跑出去玩耍了。
这一年遭逢许多变故,穆清芷虽沉稳了不少,但见到这幅情景还是不禁小孩心性,也跑了出去,伸出手去接雪花。
冰花片片,无穷无尽地向天地间倾洒。不多时,穆清芷的发上、眉间已覆了一层冰霜。
长安的这一场雪下来得格外晚,或许是这个原因,便格外的猛烈。
一直到除夕之时,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