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点头,心惊胆战地退下了。
“把今日积压的奏章搬过来,我今晚在这里守着。”
萧旻进了内殿,又看了看穆清芷的情况,隔着一道高大的屏风,就着临时设下的桌案办公。
若是平时,这些奏章熬到一更天便可批阅完。
但此时他心有旁骛,时时刻刻起身去看,为她更换额头的湿帕,一更天将近也没看完。
萧旻重新坐下,看着奏章上密密麻麻的字,从未觉得如此惹人恼怒,朱笔一挥,字迹也比平时潦草:“勿赘言!”写罢命人发还重拟。
微风扑在窗子上,不时发出响动,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显。
看得久了,萧旻左手支在额头上,忍不住闭上眼。
“殿下,殿下,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
有人不断地轻声呼唤,萧旻皱着眉,不由自主地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,一股怪异涌上心头,萧旻想了一会,才想起来。
是母亲身边的侍女,自从奉德妃死后,便不曾见过了。
萧旻意识到是梦。
他抬头打量四周,琉璃瓦、朱红墙、碧蓝天,皇宫的布局大多相似,但萧旻还是立刻认出这是立政殿附近。
十多年前与十多年后并没什么区别。
侍女神色紧张:“殿下咱们快回去吧,立政殿设周岁宴,人来人往小心冲撞贵人。”
萧旻一味地盯着立政殿的方向。
侍女早已习惯这个小殿下孤僻的性格,并不放在心上,带着他从宫道走回去。
萧旻回头,宫墙挡不住朗朗笑声,恭贺声中连绵不断,随风飘来几句“恭贺小娘子周岁之喜”“岁岁安康”“福寿双全”的话。
这个时候,该抓周了吧。
当时他只能悄悄地躲起来,听一听筵席热闹的声音,连她的一片衣角也看不见。
她抓了什么东西?
当时的自己不知道,只有在心里反复的猜想。
侍女把萧旻带回宫殿,一边给萧旻换药,一边心疼地道:“怎么摔这么狠,这么久了还没好。”
手肘传来一阵疼痛,萧旻低头一看,只见一片惨烈的擦伤。
他想起来了。
四岁那年,他缠在母亲身边,却被狠狠推开。
想起母亲,萧旻漆黑的眼珠转动,有了一点光亮。
顾不上侍女絮絮叨叨的话,跳下床,跑到此时还是奉才人的奉德妃门前。
奉德妃居住的屋子光线最为明亮,萧旻轻轻推开门,一道淡淡的身影出现在食指宽的缝隙里。
那女子听到声音,缓缓转过头来,萧旻目不转睛地盯着,还未彻底看清她的脸,便听见一道冷喝:“滚。”
萧旻猛地睁开眼,眼前依旧是再熟悉不过的奏章。
不过是一场梦罢了。
他坐直身子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。
不欲细想,萧旻起身绕过屏风,走入内室。
穆清芷仍旧安静地躺在里间,呼吸绵长,胸膛平稳起伏。
萧旻蹲下身,他伸出手,抚上穆清芷的额头。
退热了。
萧旻松了一口气。
心中忽然生出安定之感,目光是他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柔和。
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穆清芷的眉眼轮廓,心中情绪翻涌,愈靠愈近,最后额头相抵。
“沅沅……”
他低声地道,唯有此时才敢流露一二分不敢教旁人知晓的真情。
穆清芷无知无觉,依旧睡得安稳,唇角微微扬起,做了一个美梦。
萧旻见到她安然的睡颜,也不禁展颜,喜她所喜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5章25任其挑选
“娘子该喝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