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很久,穆清芷都没等到萧旻的回答,反而听他吩咐宫人:“把衣物收拾好,送到岐山侯府。”
宫人默默地应下,窸窸窣窣地在寝殿里穿梭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,不许动我的东西。”穆清芷大声道,跑过去想要拉住宫人,却被萧旻拦下。
“岐山侯已经在宫门口等你了。”
萧旻盯着穆清芷的眼睛,“跟我回家。”
“我不要!”
穆清芷拼命想要甩开萧旻的手,却无济于事。
他的手像铁一样箍住她的手腕,攥得她生疼,用力得要掐断她的骨头一样,又像要融入她的骨头里。
“这里才是我的家,我要呆在这里。”
“我不走!”
穆清芷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打萧旻,想要挣脱他的束缚,反而被他将双手紧紧地攥住。
“不要再闹了。”
萧旻沉声道,凤眼深邃威严,冷冷地看着穆清芷,只一眼,就让她再也动弹不得。
她呆呆地站在原地,呆呆地望着这个陌生的人。
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。
“岐山侯府才是你的家,这里不是。”
一句话穆清芷的泪就流了下来。
她少有如此安静地哭泣。
她从小就爱哭,是因为知道哭泣能得到想要的东西,知道只要一哭就会让人舍不得、心疼了,所以常常是雷声大雨点小。
可她现在却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,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你,极力忍住呜咽。哭得眼眶通红,泪珠在打转,哭得令人心碎。
这里怎么会不是她的家呢?
立政殿不管四季都铺着厚厚的毛毡,就为了让她小时候能光脚在地上玩耍爬行。
以前帝后白龙鱼服七夕出游,她一会被抱在姨母怀里,一会被抱在圣人怀里,最后趴在旭轮哥哥的肩头睡着了。
牵着太子哥哥的手在园子里摘石榴,他给自己剥石榴的样子,还给自己展示他新学的剑招。
这是怎么不是她的家?
明明就是啊。
为什么又不是了?
自从姨母出事之后,一切就变了。
以前的温馨就像假象,好像全都是她的臆想,全都是假的。
可是明明都是真的。
“我不信……”
萧旻仿佛没有一点动摇,面色冷硬,一言不发,牵着穆清芷的手,将她往殿外引。
穆清芷跌跌撞撞地往外走,眼泪一滴一滴落下,为冷风一吹,在空中晕开一朵朵透明的小花,飘飘荡荡。
萧旻每走一步,穆清芷的心也随之碎裂。
这无数次走过的狭长宫道,孩童时的跑跳欢笑,少女时的脚步轻盈,都没有今日宛若凌迟一样的狼狈痛苦,无比漫长。
她被赶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