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林令扑通跪下,磕头哭道:“陛下,臣要状告穆娘子跋扈无礼,殴打朝廷命官,蔑视皇恩,请您做主。”
“下官一直按规矩办事,可、可穆娘子就无法无天,直接辱骂殴打下官。”他一边拿袖子抹泪,一边抬起脸,想让圣人看清脸上的伤。
待圣人看清,不禁一笑,只见他左右脸各挨了一个掌印,眼睛乌青,像是蜀地的食铁兽,颇为可笑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上林令跪在地上,立刻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,最后道:“上林署的冰早有份例,穆娘子派人来支冰,她多取一点,旁人便少取一点,几位公主年幼耐不得炎热,是以不敢答应。”
祝皇后幽禁思过,上林令受过薛党的恩惠,如今大势已去,自然是要狠狠踩上一脚。
但诸多心思,却不可明说。
“太子觉得如何是好。”圣人眯起眼,将问题抛给了萧旻。
萧旻抬眸,对上圣人试探的眼神,隐在双手握拳,缓缓地道:“情有可原,但法不容情。”
圣人轻轻地“咦”了一声,“照太子的意思,按宫规处置?”
上林署的眼神一亮,又带了一些狐疑。
忽然,萧旻起身拜倒在地:“于公不可容情,但孩儿蒙皇后教养数载,方有今日,皇后废立为国家大事,陛下自有圣决。今日之事,不伤国体,于私向陛下求情。”
圣人颔首。
他终于满意,“皇后待你慈爱,与众不同。”他自己对待皇后无情,却不许旁人对他的结发妻子如此,特别是太子。
代替了他的儿子位置的人。
圣人从善如流地道:“既然太子求情了,那小惩即可。”
“子不教父之过,皇后生病修养无暇照顾,叫岐山候把女儿领回去吧,好生教养。”
“陛下,臣……”
上林令心有不甘,正要再开口,就听见站在一旁安静的内侍开口道:“陛下,该喝药了。”只好悻悻闭嘴。
圣人不再理会站起身,睨了一眼萧旻,收回目光,身影转入屏风之后。
……
“娘子,娘子。”侍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“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来了。”
穆清芷坐在梳妆镜前,侍女正在为她梳头发,闻言眼睛一亮:“真的!”
自从姨母出事,她在皇宫内的一举一动都受约束,根本不能像以前一样自由出入皇宫,更别提见萧旻一面了。
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。
她很想念他。
“太子哥哥你来了。”
穆清芷跑了出去,想要抓出萧旻的衣袖,像以前一样撒娇,却被他避开,登时愣在原地,呆呆地看着他。
萧旻扫视了一圈殿内的宫人,不经意瞥见角落冒着寒气的冰鉴,淡声道:“上林署的事情闹到圣人面前了。”
像是陈述,又像宣判。
穆清芷低下眼眸,意识到什么,局促不安地绞着手。
过了好一会,她才鼓起勇气,看着萧旻的眼睛,小心翼翼地试探道:“你会帮我……是吗?”
如果是从前,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。
可是现在,她看着萧旻冷漠的神色,仿佛兴师问罪的语气,穆清芷没那么肯定了。
她以前怎么没有觉得太子哥哥的神情很冷漠呢?
是她没发现,还是太子哥哥变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