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极镇的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。
村东头,陈家三层小洋楼的院子里没开大灯。
几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。
光线柔和,打在墙角那丛刚爬出芽的蔷薇上。
院子正中央架着个半人高的黑铁烤炉。
底下的果木炭烧得通红。
炭火散着橘黄色的暖光,烤得人脸颊烫。
偶尔崩出两点火星子,“啪”地一声灭在青砖地上。
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浓郁的焦香味。
陈牧海搬了个小板凳,大马金刀地坐在烤炉前。
他没穿那身冷硬的黑夹克。
换了件宽松的灰色毛衣,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。
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,上头还带着点刚出海回来没褪干净的海盐味。
腰间胡乱系了条白围裙,带子打了个死结。
“滋啦——!”
一排比成人手臂还要粗的帝王蟹腿,整整齐齐地码在烤网上。
火舌燎过暗红色的厚壳,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陈牧海手里捏着把小刷子。
蘸满调好的蒜蓉黄油。
动作熟练地刷在劈开半边的蟹肉上。
黄澄澄的油脂滴在炭火上,瞬间激起一团白烟。
那股霸道至极的鲜甜,混合着蒜蓉的浓香。
直接在院子里炸开。
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翻跟头。
沈幼微也系着条小碎花围裙。
她没干活。
像个小跟班似的,乖乖蹲在陈牧海旁边。
双手托着腮。
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炉上的蟹腿,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。
“咕咚。”
吞咽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陈牧海偏过头。
看着她这副财迷又嘴馋的模样。
没忍住,胸腔震动,低笑了一声。
“馋了?”
他拿刷子柄敲了敲沈幼微的额头。
不疼,带点逗弄的意味。
“再等会。这玩意儿壳厚,得把里头的汁水全烤出来才好吃。”
“我……我才没馋呢。”
沈幼微脸颊泛起一抹红晕,鸭子嘴硬。
眼神却舍不得离开那冒着热气的蟹腿。
“这东西在市里卖那么贵,一只大几千块。”
她嘟囔着,心疼得直皱眉头,手指绞着围裙的边。
“咱就在这院子里当烧烤吃,太糟践钱了。拿去卖多好,能盖好几间房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