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卸货!”
楚天阔这一嗓子喊劈了音,手里的大喇叭出刺耳的啸叫。
“轰隆——”
几十根粗壮的钢丝绳在绞盘上摩擦。
起重机的机械臂稳稳落下。
巨大的铁丝网兜重重砸在码头平坦的水泥地上。
水花四溅。
一股带着冰碴子的寒气,混着海蟹特有的清甜味,瞬间在初夏闷热的空气里炸开。
十几个穿着防水胶衣的装卸工扑上去。
手脚麻利地解开网口。
“哗啦!”
暗红色的帝王蟹像一座小山塌了,倾泻而出。
硬壳刮擦着水泥地,“咔咔”作响。
“哎哟卧槽!”
一个装卸工没留神,被一只脸盆大的帝王蟹死死钳住了胶鞋。
他疼得直甩腿。
“这夹子劲儿也太大了!跟特么老虎钳似的!”
那蟹挥舞着一米多长的带刺长腿,不仅没死,反而凶悍得想夹断人的脚脖子。
警戒线外头。
几百个从全国各地飞过来的水产老板,眼珠子全看直了。
喉结此起彼伏地滚着,咽口水的声音大得惊人。
“活的……全特么是活的!”
京城来的大买办老赵,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。
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都顾不上推。
“这活力,比放冷库里冻了半个月的洋垃圾强一百倍!”
在98年。
国内想吃口帝王蟹,比登天还难。
货源死死捏在美国和俄罗斯的财阀手里。
因为冷链技术落后,运到国内的,全是挂着厚厚冰霜的死冻货。
煮熟了肉柴,嚼着像吃木头渣子。
就这破玩意儿。
外资还敢开出几千块一只的天价,爱买不买。
“这品相,这块头!”
老赵旁边的一个胖老板急得直跳脚。
“陈老板!给我留两百斤!我按市价加两成!”
“滚蛋!老子出加三成!现钱!”
人群瞬间疯了,挥舞着支票本和银行卡,拼命往前挤。
铁栏杆被压得嘎吱作响,随时要断。
“别挤!退后!”
张海柱大吼一声。
他抽出防暴棍,一棍子砸在铁栏杆上。
“砰!”
火星子四溅。
五十个安保老兵齐刷刷往前顶了一步,像一堵黑色的铁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