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厂的大门重新焊上了生铁栅栏。
刘三刀那几个毒瘤被拔干净后。
厂里的空气都像被水洗过,透着股干脆利落的铁锈味。
没人在背地里嚼舌根了。
“刺啦——”
大红纸撕开,一股劣质浆糊的酸味飘出来。
张海柱拿着刷子,把一张宽大的告示贴在食堂外头的墙上。
白底黑字,油墨还没干透,风一吹直往下淌黑水。
“都别挤!我给大伙念!”
老钳工戴着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,站在最前头。
他扯着嗓子大喊,唾沫星子喷在前面的工人脖子上。
“陈老板说了!新船工期定死,三个月!”
“全厂实行三班倒,歇人不歇机器。”
老头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手哆嗦着指着下面那行加粗的字。
“基础工资……翻倍!当月结清,绝不拖欠!”
“三个月内要是能把那万吨铁壳子给拼出来。”
他声音拔高,喉咙里出破音。
“每个人!再五千块现金大红包!”
“轰!”
人群彻底炸了。
“五千块!我的亲娘哎,这都能在镇上盖半套大瓦房了!”
“这要是拼命干三个月,我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钱全有了!”
一个年轻的学徒工一蹦三尺高,安全帽都扔飞了。
砸在旁边的水洼里,溅起一片泥点子。
画大饼没用。
跟饿着肚子的工人谈理想就是耍流氓。
陈牧海直接拿真金白银往他们脸上砸。
这种赤裸裸的金钱刺激,比喝了半斤二锅头还上头。
当晚。
整个红星造船厂彻底陷入了癫狂。
夜里八点,原本该熄灯死寂的厂区。
这会儿亮得刺眼。
几十盏高功率的探照灯打在深水船坞上,照得连飞虫都无处遁形。
“哐当!哐当!”
巨大的龙门吊出沉闷的嘶吼,齿轮咬合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几吨重的特种钢板被铁索死死吊起,在半空中缓慢移动。
机油的焦糊味混着海水的腥气,直往人鼻孔里钻。
哑巴老李头戴着破烂的焊枪面罩,站在脚手架上。
手里端着沉重的焊枪,手腕上的肌肉绷得死紧。
“滋啦——”
幽蓝色的高温电弧喷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