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昨夜的炮仗皮子,在院门外打转。
空气里满是硝烟味儿,夹着刺骨的冰碴子。
沈幼微刚迈出屋檐,冷风顺着脖颈灌进去。
她缩了缩肩膀。
“阿嚏!”
一个没忍住,捂着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
鼻尖瞬间冻出一抹红晕。
陈牧海站在桑塔纳车门边。
手里正把玩着车钥匙,金属撞击声清脆。
见状,他大步跨上台阶。
一把将那件新买的黑水貂皮大衣领子竖起来,裹住她半张脸。
粗糙的指腹顺势在她冻凉的脸颊上搓了两下。
“这破天气,穿貂也漏风。”
陈牧海皱起眉头,视线落在她白的嘴唇上。
沈幼微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没事……就是猛地出来呛着风了。”
她伸手去拽他大衣袖子。
“咱、咱真要去省城啊?大年初一的,火车站售票口八成连个人影都没。”
“带两个白面馒头在路上垫肚子吧。”
她碎碎念着,习惯性地操心柴米油盐。
陈牧海扯开嘴角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谁跟你说要去火车站闻汗臭味了?”
他单手捞起刚跑出屋的念念,掂了掂。
小丫头穿着红棉袄,像个圆滚滚的红灯笼。
“上车。”
陈牧海用脚勾开车门。
“老子带你们去个长椰子树的地方。暖和。”
桑塔纳上了国道。
路面结了层薄冰,轮胎轧过去出咯吱嘎吱的声响。
车厢里暖气开着。
陈牧海单手把着方向盘。
另一只手从储物盒里掏出那个像砖头一样的黑色大哥大。
拉出天线。
单手按下一串号码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,那头传来稀里哗啦的麻将洗牌声。
“谁啊!大过年的碰老子霉头!”
省城机场货运部老总刘建强的声音,带着宿醉的沙哑。
“我。陈牧海。”
电话那头的麻将声瞬间停了。
“哎哟!陈财神!”
刘建强直接从麻将桌上弹起来,带翻了椅子。
“过年好过年好!您这大清早的有啥吩咐?又有海鲜要空运?”
陈牧海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枯树枝。
“不运鱼。”
“运我老婆孩子。”
他喉结滚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