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夹着干硬的沙土粒,刮在脸上像刀子拉。
法院资产清算中心大门外,十几号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缩在台阶下。
这群人以前都是跟在李金鳞屁股后头吃肉的水产老板。
李金鳞一倒,那庞大的水产帝国瞬间塌了架。
资金链全断,这帮人手里的货全成了死账,天天被银行追着屁股催款。
一辆黑色虎头奔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。
轮胎碾过地上的枯树叶,出“嘎吱”的脆响。
车门推开。
楚天阔先费劲地挤下车。
他今天穿了件不太合身的灰西装,肚子上的扣子紧绷着,随时要崩开。
“阿嚏!”
胖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,赶紧拿手背揉了揉冻红的蒜头鼻。
陈牧海从后座迈出长腿。
皮鞋踩在冷硬的水泥地上。
他没系大衣扣子,冷风把衣摆吹得往后飘。
张海柱像个铁塔似的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个黑皮公文包。
台阶底下那群老板像闻着腥味的野猫。
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。
“陈、陈总!您可算来了!”
一个头顶没几根毛的马老板冲在最前头。
跑得太急,脚底打滑,直接在冰渣子上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。
他连灰都顾不上拍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。
“陈老板!求求您给条活路吧!”
马老板死死拽住楚天阔的袖子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。
“我们冷库里的货快臭了,下面那帮工人张嘴要吃饭啊。”
“只要您点个头,我们连人带货全归深蓝!给您当牛做马都行!”
旁边几个人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。
“是啊陈总!以前是我们瞎了狗眼,跟着那姓李的作对。”
“您大人大量,就当放个屁把我们放了吧!”
陈牧海停住脚。
目光扫过这群面如死灰的男人。
没有落井下石的嘲讽。
“海柱。”他下巴微抬。
张海柱上前一步,粗壮的胳膊一横。
生硬地把马老板扒拉开。
“别挡道。老板还有正事办。”
陈牧海没多看他们一眼,踩着台阶直奔清算中心的大门。
大厅里暖气烧得挺旺。
空气里飘着股干的打印机油墨味。
负责清算的王主任坐在红木长桌后面,桌上堆着半米高的文件。
看见陈牧海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