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。
东极镇,深水码头。
海风刮得有点硬,夹着细密的盐粒。
天阴沉沉的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。
“呜——!”
一声沉闷悠长的汽笛。
像头远古巨兽在深海里咆哮。
震得码头上的水泥地都跟着微微颤。
一艘挂着星条旗的巨型货轮,像座灰白色的铁山。
缓缓驶入防波堤。
船体实在太大,吃水线压得很低,硬生生把深水泊位挤了个满当。
缆绳抛下,几个引水员光着膀子,累得满头大汗才把船固定死。
陈牧海站在码头高处。
黑色的风衣领子竖着,挡着冷风。
他手里捏着半截红塔山。
没抽。
任由烟头在风里快燃烧,火星子忽明忽暗。
“老天爷啊……”
楚天阔站在旁边。
他那两百来斤的身子,这会儿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脖子伸得老长,仰头看着那艘巨轮。
“真、真送来了?”
楚天阔咽了口干涩的唾沫。
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。
“兄弟,你这是用几筐破壳子,换了座美国金矿回来啊。”
他扯着嗓子吼,声音在风里全劈了。
陈牧海把快烧到手的烟头扔在地上。
皮鞋尖用力碾灭。
“那是生蚝。不是破壳子。”
他拍了拍风衣上的烟灰。
“他们不亏。这叫各取所需。”
“哐当!”
巨轮的货舱门缓缓降下,搭在码头边缘。
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。
十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外国技术员,戴着黄色的安全帽。
手里拿着图纸,指挥着岸上的龙门吊。
“小心!慢点放!”
汤姆站在甲板上,用生硬的中文冲着吊车师傅大喊。
他脸色灰,眼底带着两团浓重的黑眼圈。
显然这半个月在美国总部没少受煎熬。
“嘎吱——”
钢丝绳紧绷。
第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被稳稳放在码头上。
张海柱带着几十个安保队员。
穿着统一的黑制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