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叶窗被风吹得打在玻璃上,“啪嗒”一声响。
屋里冷气嗡嗡吹。
汤姆还跪在木地板上。
西裤膝盖那儿蹭了一层灰。
他双手死死抠着大理石桌沿,指甲缝里渗出点血丝。
“十美金!”
汤姆扯着嗓子吼,眼珠子通红。
“陈老板!我出一只十美金的收购价!”
“先签五百万美金的年框合同!定金今天下午就能到你们公户上!”
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这价码,买法国吉拉多都能拉满一整艘万吨货轮。
他有绝对的信心,拿钱砸开这个乡下渔民的嘴。
楚天阔站在一边。
胖大的身子猛地一哆嗦。
手里那半杯凉水没端稳,直接泼在自己大肚皮的真丝衬衫上。
他顾不上擦。
十美金一只!合着大几十块人民币!
刚才那一盘六只。
这就一口吞了几百块?!
楚天阔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,咽口水的声音大得漏音。
他拼命给陈牧海使眼色,眼皮都快抽筋了。
这条件,闭着眼睛也得签啊!
陈牧海靠在真皮椅背上。
没看那盘吃剩的生蚝壳。
他摸出裤兜里的红塔山。
烟盒扁了。
抽出一根咬在嘴里。
“咔哒。”
打火机火苗窜起。
他深吸一口,青烟喷在汤姆那张涨红的洋人脸上。
“汤姆先生。”
陈牧海手指夹着烟,在烟灰缸边缘敲了敲。
烟灰扑簌簌掉下去。
“十美金。挺大方。”
汤姆一听有戏,脸上立马堆起笑。
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。
“对对对!陈老板,大方,大家都有钱赚!”
他手忙脚乱地从上衣口袋里掏支票本。
“不过。”
陈牧海话音一转。
他身子往前探,双臂压在办公桌上。
夹克袖口摩擦着大理石桌面,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他看着汤姆,眼神冷硬,像块生铁。
“我这生蚝,只要想卖。京城和上海的老板,能排着队拿着金条来求我。”
“我也不缺渠道。国内这盘子,够我吃三辈子。”
汤姆拿笔的手僵在半空。
脸上的笑慢慢裂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