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极镇,深蓝海鲜加工基地。
二楼的会客室没开顶灯,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实木桌面上切出几道亮斑。
空调吹着凉风,压不住屋里剑拔弩张的闷气。
陈牧海靠在真皮转椅里。
手里捏着那张烫金的英文名片。
指腹在凸起的字母上摩挲了两下。
桌子对面坐着个金碧眼的老外。
汤姆。
美国顶级连锁海鲜餐厅的亚洲区采购主管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修身的浅灰色西装,没系领带。
双腿交叠,皮鞋尖一点一点的。
“陈先生。”
汤姆开口,中文说得很生硬,带着浓重的译制腔。
他拿起桌上的青花茶杯,看了一眼里面的高碎茶汤,嫌弃地放回去。
杯底碰在玻璃板上,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我从洛杉矶飞到上海,又坐了四个小时的破汽车,才来到你这个……偏僻的小渔村。”
他摊开双手,身子往后一靠。
“我很忙。如果不是听说你们这儿搞出了一种比吉拉多还贵的生蚝。”
汤姆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居高临下的冷笑。
“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种散着死鱼味的地方。”
楚天阔坐在旁边,胖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手里攥着个打火机,“咔哒”按了两下没出火。
“嘿,你个洋鬼子,怎么说话呢!”
楚天阔拍了下桌子,“我们深蓝的货在京城供不应求!你爱买不买!”
汤姆转头看他,蓝眼睛里满是不屑。
“楚先生,不要激动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“你们中国人的营销手段,我见得太多了。花钱请几个厨师造势,把劣质海鲜炒上天价。”
他身子前倾,两根手指敲着桌面。
盯着陈牧海。
“中国这种近海污染严重的水质。”
“加上你们落后的养殖技术。”
汤姆嗤笑一声。
“不可能养出比我们国家,比法国更好的生蚝。”
“我今天来,就是为了拆穿你们这个低劣的骗局。”
“免得我们餐厅的亚洲分部,被你们的虚假宣传骗了。”
会客室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空调呼呼的风声。
陈牧海把名片扔在桌面上。
没看汤姆。
他伸手拉开抽屉,摸出一盒红塔山。
抽出一根咬在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