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带着红印的简报,在李金鳞眼前晃。
上面的黑体大字像刀子刮在眼球上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出干瘪的气声,像一条被扔在沙滩上脱水的鱼。
瘫在黄花梨太师椅里,整个人瘪了一圈。
没出半天。
省里的红头文件传达到了各区的水产市场。
封杀令成了一张废纸。
李金鳞原本铁板一块的商会联盟,像一块被水泡透的沙雕。
风一吹,直接垮了。
下午三点。
省城南区水产大市场。
空气里全是一股化冰后腥臭难闻的味道。
几个大老板穿着西裤皮鞋,踩在满地污水的烂冰碴子上。
一个个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。
“操!这特么算怎么回事!”
一个做冰鲜批的马老板,狠狠踢了一脚面前的塑料大圆盆。
盆里装满了解冻的死带鱼。
鱼眼白惨惨的,鱼腹已经有些软塌陷。
这是在冷库里压了七天的货。
“这烂玩意儿,现在白送都没人要了!”
旁边一个开海鲜酒楼的赵胖子直跺脚。
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退订的宴席单。
“老马,你就别提你那带鱼了!我这酒楼算是彻底黄了!”
赵胖子急得直拍大腿,肥肉乱颤。
“那些订酒席的大主顾,点名要吃深蓝那种活蹦乱跳的深海蓝虾和红斑。”
“咱省里没有,人家直接包车去隔壁省吃!”
“甚至有钱的主儿,周末坐飞机去京城打牙祭去了!”
赵胖子急红了眼。
“咱这库里的冻货,现在连给人家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!”
跟着李金鳞抵制深蓝。
他们本以为能分到陈牧海跌倒后的一口肥肉。
结果陈牧海没倒。
反倒把他们省内的高端客户全给吸走了。
降维打击,直接把他们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垃圾回收站。
“走!找姓李的老王八蛋算账去!”
马老板大手一挥。
“他不是说捂死深蓝,咱们就有好日子过吗!”
“现在咱们的货全烂在手里了,他得拿钱填这个窟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