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心明珠广场。
日头毒辣。
柏油路面被烤得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。
广场上乌压压全是人脑壳,挤得水泄不通。
汗臭味和劣质香水味混在一块儿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
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在红黄相间的警戒线外头。
几个外国记者扛着机器,为了抢个好机位互相推搡。
嘴里飙着带口音的洋骂。
闪光灯咔咔闪着白光。
后台的临时帐篷里。
几台大功率落地风扇呼呼吹着,还是闷热。
陈牧海扯开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。
胸口汗津津的,衣服贴在肉上。
他手里捏着半根红塔山,烟灰攒了老长。
“外头来了多少媒体?”
陈牧海吐了口白雾,随手弹掉烟灰。
楚天阔拿湿毛巾擦着脖子上的肥油,喘着粗气走过来。
“省台、国台都来了。还有几个路透社、法新社的洋鬼子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。
“陈兄弟,大和洋行今天暗中塞了不少挑刺的人进来。”
“今天这刀要是砸了,咱深蓝的牌子可就真成笑话了。”
“砸不了。”
陈牧海把烟头按死在折叠铁桌上。
火星子嗞啦一声灭了。
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磨刀的老头。
老魏。国内顶尖的淮扬菜刀工大师。
一辈子跟刀打交道。
这会儿他正用白棉布一遍遍擦着那把半米长的长柄柳刃。
老头手有点抖。
毕竟是头一回切两百多斤的鱼王。
“陈老板,这鱼太金贵。我怕手生切废了料子。”
老魏干咳了一声,声音紧。
陈牧海走过去,拍了拍老魏干瘦的肩膀。
“魏叔。你就当切个大号猪后腿。出了岔子全算我的。”
前台。
巨大的不锈钢案板上铺着厚厚一层碎冰。
冷气直往上冒,遇着热空气化成白雾。
四个光膀子的安保队员喊着号子。
硬生生把那条两百二十斤的蓝鳍金枪鱼王抬上案板。
“砰。”
沉闷的巨响震得不锈钢台面直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