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东极镇所属的市级深水码头。
海风刮得彩旗“呼啦啦”乱响。
风里带着浓重的盐碱味和死鱼腥气。
码头大门外横着三辆开着双闪的警车。
十几个戴白手套的交警站成两排,死死扯着警戒线。
线外黑压压全是人头。
大红色的锣鼓队排在防波堤后头。
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拎着木棒槌,冻得直搓胳膊,眼巴巴盯着海面。
红地毯从泊位边缘一路铺到办公楼台阶底下。
楚天阔今天套了件暗红色的唐装。
他拿白手帕一个劲擦脑门上的油汗。
“苏、苏总,这风吹得我心坎直突突。”
他转头看旁边的苏若冰。
“那无线电里说的……撞碎两艘日本大船,还弄回来三条鱼王,真能有这事儿?”
楚天阔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可是大和洋行的主力舰队啊。陈兄弟这是去打渔还是去打仗了?”
苏若冰穿着身米色风衣,腰带系得极紧。
细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轻轻踩了两下。
“电报是市渔政局监听台直接译的。”
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别到耳后。
手指捏紧了手里的真丝皮包,手背崩出两根青筋。
“不仅赢了,还让那帮小日本吃了哑巴亏。”
楚天阔缩了缩脖子。
他转头往红毯尽头瞄了一眼。
那里站着一排穿夹克的中年男人。
为的是市长。
平时在电视上总板着脸。
这会儿正陪着一个头花白、穿黑呢子大衣的男人说话。
那是省里主抓经济的副省长。
听说陈牧海在公海反杀日本船队的消息后。
这老领导直接推了下午的高层会议。
带着市里一班高官,亲自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赶到东极镇。
大和洋行这几年在沿海压价太狠。
这口气,上面憋了太久。
人群里交头接耳的嗡嗡声盖过了海浪。
“听说了没?小鬼子那两艘大船,自己撞一窝去了!”
“该!让他们天天来咱家门口耀武扬威!”
“听说还捞了三条几百斤的大蓝鳍。那可是硬通货啊!”
几百号渔民和水产老板挤在警戒线后头。
有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,手里攥着旱烟袋直哆嗦。
“呜——!”
一声沉闷厚重的汽笛声。
从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上滚滚而来。
震得码头上的水泥地都跟着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