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艘钢制巨轮像两座黑山,一左一右压过来。
光线被庞大的船体彻底挡死。
深蓝号的驾驶室暗了下去。
只有仪器面板上的红灯闪个不停。
测距仪出尖锐的长鸣。
“二十米!”
张海柱抓着门框。
手背绷起几根粗壮的青筋,指节掐得白。
刀疤脸在红光下显得扭曲。
“老板,撞角过来了!”
风里全是烧焦的重柴油味。
夹着海浪的咸腥,直往鼻孔里灌。
左边那艘日方捕捞船的撞角,已经对准了深蓝号的侧舷。
黑色的厚钢板闪着寒光。
白色的浪花在撞角底下疯狂翻滚。
虎子脚下一软。
一屁股跌在铁地板上,震得盆骨麻。
“完了……这特么要被挤成铁饼了!”
他胡乱抓着旁边的椅子腿,声音劈了叉。
腿肚子直转筋,怎么也站不起来。
陈牧海没吭声。
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,口腔里漫出一股铁锈味的血腥。
眼睛盯着那块二十寸的液晶屏。
屏幕上,全功率航线推演的红色轨迹疯狂闪动。
那是系统给出的唯一生路。
“十米!”
张海柱吼破了音。
陈牧海动了。
双手抓住木舵盘,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鼓胀,撑紧了衬衫衣袖。
右脚猛地抬起。
一脚将油门踏板死死踩进铁皮槽里。
“轰——!”
四台重型双缸引擎同时爆。
排气管喷出两股浓黑的尾气。
深蓝号的甲板剧烈震颤,铁皮出痛苦的呻吟。
船没有往前冲。
陈牧海双臂力,向左猛打方向。
舵盘转到了死角,木头出嘎吱的脆响。
这完全违背了常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