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阳光穿透云层,直直地砸在深蓝号湿漉漉的甲板上。
老钟叔还跪在铁板上。
满是褶子的手心贴着甲板,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海神爷。
假牙没塞严实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。
陈牧海松开木舵盘。
掌心红得紫,虎口被磨破了一层皮。
他甩了两下手腕,骨节出咔吧的脆响。
铁锈味混合着柴油味在驾驶室里散不开。
“海、海哥……”
虎子扶着门框站起来,腿肚子还在转筋。
他拿手背胡乱抹了把嘴。
嘴里那股反胃的酸水味熏得他直皱眉头。
“真活下来了……我差点以为要下去见我太奶了。”
张海柱揉着被撞疼的左肩。
他没说话,大步走到控制台前,伸手敲了敲那块二十寸的液晶屏。
“老板。看屏幕。”
陈牧海转过头。
视线落在雷达显示器上。
原本全是绿色暗流轨迹的屏幕中央。
突然像被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。
在屏幕右上角疯狂闪烁。
光芒亮得有些扎眼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?”
虎子凑过来,脖子伸得老长。
“咱之前捞鱿鱼,那是红点啊。这金灿灿的,难不成底下有金矿?”
“蓝鳍金枪鱼。”
陈牧海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紧紧盯着那片金光,干裂的嘴唇抿紧。
“系统的专属信号。这密度,底下少说也有一支庞大的洄游群。”
海中劳斯莱斯。
一条就能在京城换套四合院的硬通货。
老天爷没亏待他们拼的这条命。
“、财了!”
虎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“啪”的一声。
他刚要咧开嘴嚎一嗓子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!”
刺耳的高频警报声。
毫无征兆地从雷达音响里炸开。
红色的警戒框瞬间占据了半个屏幕。
虎子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,像吞了只死苍蝇。
“又咋了?风暴没走干净?”
陈牧海猛地俯下身,双手撑在操作台上。
屏幕边缘。
五个巨大的绿色光斑,像五把钳子,死死卡在那片金色光点的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