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牧海的手指压在那块泛金光的按钮上。
按键陷进操作台。
“嗡”的一声闷响。
驾驶台那块二十寸的液晶屏闪了两下。
紧接着,屏幕上的画面全变了。
乱糟糟的绿色雪花点消失。
一张立体的全息海图弹了出来。
远洋海况全息预测模块。
陈牧海盯着屏幕,喉结飞快地滚了一下。
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台风。
屏幕上,密密麻麻的深红色气流像无数条疯的毒蛇。
它们交织、缠绕。
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漏斗状旋涡。
那是足以把钢铁绞成麻花的致命暗流和龙卷。
但在这一片刺眼的血红中。
一条绿色的细线,微弱得像根头丝。
它七拐八绕,从那些红色的死亡漏斗边缘险险擦过。
笔直通向风暴区的后方。
唯一的生路。
陈牧海双手握死木舵盘。
手心里的冷汗让木头有些滑。
他用力攥紧,指节绷得泛白。
一把抓起带着弹簧线的对讲机话筒。
“一号船、二号船、三号船。”
他嗓子干得冒烟,干咳了一声。
声音顺着无线电波传出去。
“全听我指挥。方向舵焊死,跟紧我的尾流。”
“误差不能过半米。”
对讲机里全是嘈杂的电流声和狂风的呼啸。
“一、一号收到!海哥,浪太大了,船头压不住啊!”
一号船长的声音劈了叉,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“压不住也得压!左满舵,油门给到八千转!”
陈牧海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他紧盯着雷达屏幕上的绿色轨迹。
“二号,右压十五度,切浪角进去。三号,贴死二号右舷。”
指令连珠炮一样砸出去。
四艘百吨级的铁壳船,在这场毁天灭地的过山龙风暴前。
显得比纸片还要单薄。
前方。
一堵黑得亮的水墙轰然砸下。
老钟叔缩在角落的配电箱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