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。
市交警大队驾考中心铁门外。
柏油马路被初秋的毒太阳烤得软,踩上去有些黏脚。
陈牧海靠在一棵掉皮的老槐树干上。
今天没回公司。
他领带早扯下来塞进西裤兜里了,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。
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。
指针滴答走着。
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烧了一半,一截烟灰掉下来,烫在手背上。
“嘶。”
他甩了甩手,把烟头丢在地上碾灭。
“吱呀——”
驾考中心的铁栅栏门被人从里面推开。
一群刚考完试的人闹哄哄地挤出来。
沈幼微夹在人群里。
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白的老款蓝底碎花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。
鼻尖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她低着头,从人缝里往外钻,脚步飞快,差点绊在马路牙子上。
两只手死死捏着个绿色的小本子。
塑料封皮都被她捏出了一道白印。
陈牧海站直身子,大步迎过去。
“过了?”
他伸手,大拇指擦掉她额头上的一层汗。
手指头上还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。
“过、过了!”
沈幼微猛地抬起头,脸颊红扑扑的。
她一把将那个绿色本子举到陈牧海眼前,差点杵到他鼻梁上。
“科目三!一把过!考官说我离合松得稳着呢!”
她喘着粗气,胸口起伏。
高兴得原地跳了两下,脚底的旧布鞋在地上蹭起一溜灰。
落地时没站稳,身子歪了一下。
陈牧海眼疾手快,一把捞住她的腰,把人拽进怀里。
“稳个屁,走路都打晃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,喉结滚了两下。
松开手,手指顺势替她理了理耳边汗湿的碎。
沈幼微宝贝似的把驾照揣进斜挎的帆布包里。
拉链拉上。
又不放心地拽了两下确认拉死。
她四下张望,脖子伸得老长。
“牧海,咱借的虎子那辆破三轮呢?停哪了?”
她一边找一边碎碎念。
“早跟你说了不用来接我,我自己坐两毛钱的中巴回去就行。你公司那摊子事儿那么多……”
“没开三轮。”
陈牧海打断她,宽厚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走。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拽着沈幼微,直接往马路对面走。
“哎?去哪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