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极镇的海风,到了年底,刮得骨头缝都疼。
陈牧海这大半个月,忙得脚后跟直打脑勺。
龙爷那一倒,市里的水产渠道全成了无主之物。
胖子金乐得天天咧着大嘴,带着车队挨个接收那些高档酒楼的供货合同。
深蓝海鲜的牌子,像长了翅膀,彻底在全市扎下了根。
陈牧海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的供货明细。
银行卡上的数字,早就突破了八位数。
十二月二十八号,市工人文化宫。
红地毯从马路牙子一直铺到了台阶最上面。
两边摆满了半人高的一品红,喜气洋洋。
这是市里一年一度的工商界表彰大会。
这年代,能进这礼堂的,非富即贵。
不是开大厂的,就是搞批的倒爷,个个腰里别着大块头的砖头手机。
“嘎吱。”
一辆崭新的黑色虎头奔停在红毯尽头。
车门推开。
陈牧海长腿迈出,稳稳踩在软绵绵的红毯上。
他今天没穿那件万年不变的黑皮夹克。
一身藏蓝色的高定西服,剪裁得没有一丝褶皱,贴着他挺拔的脊背。
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,没打领带,透着股不羁的野性。
头往后梳,露出棱角分明的额头。
那股子渔民的粗糙劲儿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商界新贵的凌厉。
“哎哟喂!陈总!陈老板!”
胖子金早早等在门口,穿了件大红色的唐装,跟个移动的红包似的。
他搓着胖手迎上来,脸上的肉挤成一团。
“您可算来了!我刚还跟李局念叨您呢!”
胖子金压低声音,贼兮兮地凑近,“海哥,今天这阵势,市里可是给足了咱们深蓝面子啊!”
陈牧海单手插兜,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“面子是自己挣的,不是别人给的。”
他迈步走上台阶。
“龙爷倒了,那些墙头草自然得找个新树杈子靠。别得瑟,把底下的渠道理干净,别给我留尾巴。”
“得嘞!您擎好吧!我办事,您把心放肚子里!”
胖子金拍着胸脯保证。
礼堂里。
头顶的大吊灯亮得晃眼,主席台上铺着大红色的丝绒桌布。
陈牧海刚走进大厅。
原本乱哄哄交头接耳的老板们,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一道道探究、敬畏、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目光,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