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东极镇的夜风带着海盐的腥咸,刀子一样刮过陈家新洋楼的铁栅栏。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
敲门声很闷,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张海柱披着军大衣,从一楼安保室推门出来。
大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没一点声响。
他透过门缝往外扫了一眼,刀疤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。
门外停着辆黑色的桑塔纳,车灯没关,晃得人眼晕。
龙爷缩着脖子站在风口里。
平时梳得油光水滑的光头,这会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那块暗红色的胎记在路灯下紫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瑟瑟抖的心腹小弟,一人手里死死拎着个银色密码箱。
“海柱兄弟……劳驾,通融通融。”
龙爷搓着冻僵的胖手,声音哑得像破锣。
他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我找陈老板。赔罪来了。”
张海柱没搭理他。
单手拉开铁门,防暴棍别在后腰上,侧身让出一条道。
“老板在客厅。脚擦干净再进。”
龙爷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连连点头,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。
鞋底在门垫上蹭了又蹭,才敢迈进门槛。
一楼客厅宽敞明亮。
大理石地砖映着头顶水晶灯的冷光。
陈牧海穿着套深灰色的纯棉睡衣,领口敞着。
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组真皮沙正中央。
手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红塔山。
旁边的小方桌上,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浓茶。
沈幼微和念念在二楼睡得正熟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走动声。
“陈……陈老板。”
龙爷两条腿像灌了铅,一步步挪到茶几前。
他抬头看了陈牧海一眼,又迅低下头。
哪还有半点市里海霸的嚣张气焰,脊背佝偻得像个缩壳王八。
他咬了咬牙,膝盖一弯。
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两个小弟吓了一跳,也跟着扑通跪下,密码箱砸在地上出一声闷响。
“哎哟,龙爷这是唱哪出?”
陈牧海眼皮半掀,把手里的烟塞进嘴里。
“咔哒”打火机亮起。
青烟吐出,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。
“这大半夜的,跑我这小渔村来练磕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