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爷啃了一嘴黑的鱼肠子。
胃酸瞬间顶到喉咙口,混着烂虾壳的味道,顺着嘴角直往下淌。
他双手在黏糊糊的黑泥里胡乱扒拉,想爬起来,定制的皮鞋却在台阶上直打滑。
“龙爷!哎哟慢点!”
身后几个穿着厨师服的打手赶紧扑上来,七手八脚地拽住他的胳膊。
龙爷借着力道站稳。
他一把抹掉脸上的臭水,头顶那块暗红色的胎记因为充血,憋成了紫黑色。
“砍!给我剁了这小王八蛋!”
他指着几步开外的陈牧海,眼珠子往外凸着,唾沫星子乱飞。
张海柱往前踏出半步。
手里的黑色防暴棍横在胸前,刀疤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。
十二个老兵唰地一下散开,摆出防御阵型。
就在两边要撞上的瞬间。
街角拐弯处,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“呜哇呜哇”声。
两辆白色的警车闪着红蓝顶灯,撕破了漫天的苍蝇嗡嗡声,疾驰而来。
龙爷硬生生顿住了往前冲的脚。
大白天当街火拼,条子一到,他这酒楼就算是彻底被查封了。
他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肥肉一抽一抽地跳。
“条子来了……撤!把刀收起来!”
他粗暴地推开扶着他的小弟,胸口剧烈起伏。
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陈牧海。
陈牧海掸了掸黑夹克的袖口。
吐掉嘴里快烧到手的烟蒂,皮鞋尖踩上去碾了碾。
“龙老板,这开胃小菜还合胃口?”
他双手插进裤兜,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。
龙爷喘着粗气,手指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你小子有种……咱们走着瞧!”
陈牧海转过身,大步走向那辆解放卡车。
“留着肚子。晚上的正餐,怕你吃不下。”
傍晚六点。
龙门大酒楼三楼的董事长办公室。
冷气开得足,吹得人后脖颈直起鸡皮疙瘩。
龙爷洗了四遍澡。
但总觉得身上那股子死鱼腐臭味还黏在毛孔里,挥之不去。
他烦躁地把擦头的热毛巾摔在波斯地毯上。
扯了扯紧绷的唐装领口。
“大飞呢!死哪去了?”
大堂经理缩着肩膀站在红木办公桌前,不停地用袖子擦额头冒出的虚汗。
“龙、龙爷……飞哥被条子带去问话了。加工厂那边报的警。”
“饭桶!”
龙爷端起紫砂杯想喝口茶,闻到茶香突然一阵反胃,“砰”地把杯子砸回桌面。
“晚上的货备齐没?市里李局长他们要在‘帝王厅’摆两桌,点名要生猛海鲜。”
大堂经理双腿明显开始打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