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在红珊瑚上,那股子血红亮得扎眼。
陈牧海眼皮跳了两下。
这玩意儿露在外面,能把别人的眼珠子勾出来。
“虎子,找块黑帆布。盖死它。”
他踢了脚旁边愣的虎子。
虎子打了个激灵,结巴起来。
“哎、哎!海哥,这东西红得……我看着心里毛。”
他手忙脚乱地从底舱扯出一块满是机油味的厚黑布。
连同张海柱一起,把那株半人高的宝贝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陈牧海甩掉湿透的潜水服。
海风一吹,他打了个哆嗦,抓起干毛巾胡乱擦了两把。
“海柱,去掌舵。”
“天黑之前就在这片海上飘着。夜里再进港。”
这东西见不得光。
一旦在白天靠岸,那帮闲出屁的村民能把深蓝号的门槛踩烂。
张海柱点点头,刀疤脸上没多余表情。
他转身钻进驾驶室,动了双缸柴油机。
晚上十点多,天上连颗星星都没。
东极镇避风港里黑咕隆咚,只剩下几盏破路灯在风里晃悠。
深蓝号熄了灯,像个黑铁疙瘩一样滑进泊位。
“轻点抬,磕掉个碴子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。”
陈牧海咬着烟蒂,双手托着黑布包的一头。
虎子和张海柱扛着另一头。
三人踩着满是泥巴的土路,一路小跑。
做贼一样摸进了刚建好的三层小洋楼里。
门栓“咔哒”一声插死。
陈牧海吐掉嘴里的烟头,用鞋底碾灭。
“虎子,你俩拿着铁棍在院子里守着。飞进来的苍蝇都得给我劈成两半。”
他转头看向沈幼微。
她正搂着念念缩在沙上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去趟村委。用下老钟叔那儿的电话和传真机。”
陈牧海从抽屉里摸出个破旧的海鸥牌胶卷相机。
刚才在船上,他用这相机拍了张珊瑚的黑白拍立得照片。
他把照片揣进兜里,推门扎进黑夜。
村委办公室里冷锅冷灶,煤球炉子早灭了。
陈牧海借着昏黄的灯泡,拨通了苏若冰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。
“谁啊?大半夜的。”
那头传来苏若冰带着点沙哑的嗓音,背景里还有翻文件的沙沙声。
“我。陈牧海。”
他拉过一把破木椅子坐下,指关节敲着油漆斑驳的桌面。
“苏总还没睡?正好,我这儿有笔大买卖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传来端杯子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