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压像无形的巨手,死死勒着陈牧海的胸腔。
厚重的橡胶潜水服被挤得贴在皮肉上,勒出一道道生疼的印子。
陈牧海双脚陷在柔软的海底淤泥里。
每迈一步,都会带起一团浑浊的泥沙雾。
探照灯惨白的光柱,在墨黑色的水底费力地扫射。
眼前这艘沉船废墟,残破得乎想象。
船体木板早就被海水泡成了黑的朽木,上面结满了厚厚一层白色的藤壶。
几条像水蛇一样的海鳗,被光柱惊动,从木板缝隙里嗖地钻了进去。
陈牧海紧紧攥着手里那根生锈的铁撬棍,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。
“这阵仗,少说也是明清的商船。”
他在厚重的铜头盔里嘟囔,声音嗡声嗡气的。
“装金条的箱子,在哪呢?”
他踩着一块翘起的破木板,艰难地爬上倾斜的甲板。
直奔雷达显示的最中央位置。
那里有个半塌的舱门。
陈牧海把手电筒咬在嘴里,一股子橡胶和海水的怪味直冲鼻腔。
他双手握住撬棍,看准舱门上一道缝隙。
猛地力。
“喀啦。”
腐朽的木门连着生锈的铁合页,直接碎成了渣。
陈牧海把手电筒的光打进去。
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。
舱里堆着十几个四四方方的木箱子。
“老天保佑……”
他迫不及待地游过去。
一撬棍砸在最上面的那个木箱盖上。
“砰!”
箱子碎了。
没有金光闪闪。
没有青花瓷器。
一股黑色的腐泥瞬间在水里爆开,糊了陈牧海一头盔。
他伸手在泥水里胡乱捞了几下。
全是软趴趴的朽木和烂成糊糊的丝绸。
“操!”
陈牧海急了,又连着砸开三个箱子。
结果一模一样。
几百年的海水侵蚀,这里头就算装的是绫罗绸缎,也早化成了海泥。
哪怕有几块碎瓷片,也早被暗流不知道卷哪去了。
憋闷感一阵阵袭来。
氧气罐里的存货已经见底了,呼吸阀出“嘶啦嘶啦”的警告声。
陈牧海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,刺得生疼。
“白跑一趟?雷达明明提示有极高价值目标!”
他咬着后槽牙,准备放弃这堆破箱子。
刚转身。
脑海里。
那块幽蓝色的系统面板,突然像了疯一样。
金色的警告光芒疯狂爆闪。
刺耳的蜂鸣声针一样扎进陈牧海的脑仁。
【警告!距离极高价值目标不足半米!】
陈牧海猛地刹住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