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蓝号劈开巨浪,双缸柴油机的轰鸣声像野兽在嘶吼。
空气里泛着股湿冷的盐腥味。
陈牧海握着冰凉的铁舵盘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。
视线死死咬着前方那两抹白色的身影。
中华白海豚。
一大一小两只海豚在碧波里上下翻滚。
每一次跃出水面,水花都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它们游得不紧不慢。
像是有意在引路。
“老天爷,这海豚还真成精了?”
虎子趴在船舷边,探着半个身子,脖子伸得老长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,回头冲陈牧海喊。
“海、海哥,这都开出多远了?这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”
“再往前,可就是公海了。”
海风灌进嘴里,虎子的话听起来支离破碎。
张海柱靠在驾驶室的门框上。
双手抱胸,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。
他眯起眼睛扫了一圈四周。
“水色不对。”
他声音低沉,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“太深了。这里的水流静得邪门。”
陈牧海没吭声。
他把油门杆往下压了压。
深蓝号的度慢了下来。
周围海水的颜色已经从近海的浅蓝,变成了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心慌的墨黑。
像一池化不开的浓墨。
前方。
那两只带路的白海豚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哗啦!”
成年白海豚高高跃起。
在半空中打了个漂亮的挺身,然后重重砸回水面。
“唧——唧唧!”
它出一连串急促尖锐的鸣叫。
在安静的海面上回荡,透着股说不清的焦躁。
接着。
两只海豚一个猛子扎进黑水里,连个气泡都没冒,彻底没了踪影。
“哎?跑哪去了?”
虎子揉了揉眼睛,踮着脚尖到处找。
“这、这领路怎么还带半途而废的?”
沈幼微抱着念念从驾驶室里走出来。
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。
她紧了紧身上的红外套,脸色有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