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牧海!你疯啦!这水底下多冷啊!”
沈幼微抱着念念,吓得脸色煞白。
她死死拽住陈牧海的衬衫袖子,指甲都掐白了。
“那可是海豚,万一急眼了顶你一下,骨头都得断!”
这年代的渔民,对海里这种通人性的大型动物都带着股天然的敬畏。
谁也不敢轻易去招惹。
“松手。再晚几分钟,底下的崽子就得憋死。”
陈牧海动作极快,反手从腰间抽出那把切肉用的生锈短刀。
用牙咬住刀背。
他没时间解释。
雷达面板上那个代表小白海豚生命体征的金色光点,闪烁频率越来越慢。
像风中的残烛,随时会熄灭。
“砰!”
陈牧海单手撑着冰冷的铁栏杆。
身体像一条绷紧的弓弦,猛地力。
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一头扎进了碧蓝深邃的海水里。
水花四溅。
沈幼微吓得闭上了眼睛,腿一软跌坐在甲板上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。
陈牧海猛地打了个哆嗦,咸涩的海水灌进耳朵里,“嗡嗡”作响。
他睁开眼。
海水清澈得能看出去十几米远。
那条成年的中华白海豚,正焦急地在他周围打转。
它不仅没攻击他。
反而用宽大的吻部轻轻碰了碰陈牧海的肩膀,然后飞快地朝水底一片复杂的暗礁群游去。
这东西真特么通人性。
陈牧海肺里憋着一口气。
双腿像螺旋桨一样疯狂打水,紧紧跟在白海豚后面,向下潜去。
五米。十米。
水压越来越大,挤压着胸腔,耳膜隐隐作痛。
他看清了。
在一处两块巨大礁石形成的夹角里。
一团乱如麻的废弃重型尼龙拖网,死死卡在石缝中。
网兜的正中央,困着一条体长不到一米的小白海豚。
网线深深勒进了小家伙白皙的皮肤里。
它已经停止了挣扎,大眼睛半闭着,嘴里偶尔吐出一个微弱的气泡。
成年白海豚急得用脑袋疯狂撞击那些礁石。
撞得头破血流,却根本撼动不了那坚韧的尼龙绳分毫。
看到陈牧海靠近。
成年海豚立刻退到一旁,出哀求的“唧唧”声。
陈牧海游到网前。
这废弃拖网是那种里面绞着细钢丝的劣质货,难怪海豚扯不断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网线,硬得跟石头一样。
小海豚的尾巴被死死缠住,稍微一动就勒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