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、海哥!你疯啦!”
虎子吓得一把抱住船桅杆,双腿抖得像筛糠。
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,看着陈牧海把油门杆推到底。
“那可是风眼外头!风浪能把咱这破木头嚼碎了吐出来啊!”
陈牧海头都没回。
他死死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两块铁。
“闭嘴!绑好绳子!”
他双手钳住舵盘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。
“这船沉不了!老子说的!”
木船像一头怒的野猪,轰鸣着撞碎了风眼边缘平静的水面。
一头扎进了那堵黑压压的百米云墙里。
“轰——”
狂风瞬间卷着海水兜头砸下,像无数把冰碴子糊在脸上。
陈牧海被砸得睁不开眼,只能眯着一条缝,死盯雷达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黄色光点。
木船在十几米高的巨浪里像片树叶子一样上下翻飞。
每次冲上浪尖,船头都翘得几乎跟海面垂直。
“啊——老天爷啊!”
虎子闭着眼嚎,死死闭着嘴怕咬到舌头。
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涌。
陈牧海没吭声。
他靠着系统防风模式的强行平衡,在每一个浪头砸下来的瞬间,精准地微调舵向。
切浪、滑行、再切浪。
硬生生在狂暴的海面上趟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航线。
不到两分钟。
透过密集的雨幕,一团白色的庞然大物出现在视线里。
那是一艘双层豪华游艇。
只不过现在这游艇惨透了。
船侧舷被礁石豁开了一条大口子,海水正疯狂倒灌。
上层的观景玻璃全碎了,顶棚的帆布被风撕成一条条的,像招魂幡一样乱飘。
游艇的甲板倾斜得厉害,眼瞅着就要翻扣进海里。
“救、救命啊——”
风浪里隐约传来凄厉的哭喊。
陈牧海抹了把脸上的咸水,把船开近。
只见倾斜的游艇甲板上,死死抱着铁栏杆挂着三个人。
都穿着那种市里老板爱穿的定制西装,这会儿全泡成了咸菜干。
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,戴着副金丝眼镜,眼镜腿断了一边。
他紧紧搂着个橙色的救生圈,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
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小弟正扯着嗓子嚎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海哥!那船快沉了!浪太大靠不过去啊!”
虎子在狂风里扯着嗓子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