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壳船劈开白浪,柴油机喷出一股刺鼻的黑烟。
陈大强两只脚叉开,站在船头那块凹进去的铁皮上,脑袋上的纱布被海风吹得一翘一翘。
他手里捏着个生锈的喇叭筒,眼珠子瞪得像蛤蟆,死死盯着前方陈牧海那艘破木船停靠的水域。
“弟兄们!把大拖网给老子理顺了!”
他扯着破锣嗓子喊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这水耗子刚才往那底下潜了半天,指不定憋着什么绝世好货呢!”
“咱们仗着船大,直接碾过去,把这片地界给包圆了!”
快艇上的黄毛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鼻血,咧着黄牙跟着起哄。
“强哥英明!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!”
他拎起一捆粗尼龙网,冲着铁壳船上的几个混混嚷嚷。
“快快快!把网兜散开,等会儿强哥的船一挤进去,咱们就把这地方围死,连只虾米都不给那穷鬼留!”
几个混混七手八脚地开始抛网,铁链子和铅坠砸在甲板上“叮当”作响。
陈牧海站在木船的驾驶台前,双手闲闲地搭在木舵上。
他看着两艘船像饿狗抢屎一样扑过来,冷笑一声,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轻嗤。
“想截胡?”
他抬起手背,蹭掉下巴上滴落的海水。
海风吹过他赤裸的上半身,肌肉线条在阴暗的天光下显得冷硬如铁。
“这地儿,别说虾米,阎王爷的腿毛你们都摸不着。”
陈牧海的目光越过船舷,落在半空中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雷达面板上。
死亡旋涡边缘这片水域,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深蓝色的暗礁标记。
像一排排倒插在海底的钢刀。
水流在这些暗礁缝隙里乱窜,形成一个个小型的致命漩涡。
刚才要不是有雷达指引,他这破木船就算加固过,也不敢在这鬼地方多停一秒。
现在这帮蠢货,仗着铁壳子厚,居然想开全硬闯?
陈牧海弯下腰,一把扯起拴在船舷上的锚绳。
“起!”
他双臂肌肉骤然力,青筋像小蛇一样崩起。
几下把生锈的铁锚从海底拔了出来,随手扔进底舱。
“轰隆——”
他单手推死油门杆,系统能量瞬间涌入那台单缸柴油机。
木船出一声沉闷的咆哮,船尾猛地往下一沉,掀起一大片白色的尾浪。
像一条滑溜的泥鳅,贴着死亡旋涡的边缘,直接窜了出去。
“强哥!那小子跑了!”
黄毛在快艇上指着木船的背影,急得直跳脚。
“他那破船今天咋开这么快?跟特么吃错药了似的!”
陈大强一把抢过驾驶室小弟手里的舵轮,眼珠子充血,恶狠狠地骂道:
“跑?老子这几十匹马力的柴油机,还追不上一个破木排子?”
他把油门杆一拉到底。
“嗡——”铁壳船剧烈震颤起来,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。
船头像头蛮牛一样,直接切进了陈牧海刚才停靠的那片水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