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水的瞬间。
冰冷的海水像无数把冰刀子,顺着破裤腿直钻进骨头缝里。
陈牧海猛地打了个哆嗦。
耳朵里瞬间灌满沉闷的“嗡嗡”水流声。
这死亡旋涡的吸力大得惊人,像只无形的大手,死命扯着他的腰往下拽。
系在腰上的那根拇指粗尼龙缆绳,瞬间绷得笔直,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闷响。
他死死咬住嘴里的老式手电筒。
一股子带铁锈味的咸腥海水顺着嘴角灌进喉咙,呛得他直泛恶心。
脑海里,那块幽蓝色的雷达面板亮着。
在这漆黑浑浊的水下,这玩意儿就是他的救命符。
代表危险的暗流用深蓝色标得清清楚楚。
那颗带着皇冠的刺眼红点,就在正下方七米深的暗礁壁上。
陈牧海双腿像青蛙一样用力乱蹬。
避开头顶上被水流卷过来的几块碎木板,顺着雷达规划的安全路线,贴着长满滑腻海苔的巨大石柱往下潜。
水压越来越大,挤得胸腔闷。
他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被榨干了。
手电筒惨白的光柱扫过前方。
陡峭的礁石壁上,密密麻麻趴着一片黑乎乎、像石头一样的东西。
外壳上长满了白色的钙化藤壶,跟礁石完美地融为一体。
陈牧海瞳孔一缩。
黑金鲍!
这玩意儿脾气刁钻,专挑水流最急、礁石最险的缝隙里长。
个头比菜市场里那些普通鲍鱼大了足足三四倍。
露出壳外的肉边缘,透着股黑玉一样的光泽。
他手脚并用游过去。
双腿死死夹住一块凸起的岩石,稳住被水流冲得乱晃的身子。
右手拔出腰间别着的那把生锈铁鱼叉。
把扁平的那头,精准地对准最大的一只黑金鲍边缘。
这东西吸附力大得吓人。
徒手去掰,能把指甲盖生生掀翻。
陈牧海深吸一口气,憋住最后一点氧气。
借着腰部拧转的力道,手腕猛地往下狠一压。
“喀!”
鱼叉尖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滑了一下。
他手背重重磕在旁边锋利的藤壶壳上。
生生刮出一条两寸长的口子。
血丝瞬间在海水里散开。
钻心的疼。
他咧了咧嘴,吐出一串白色的水泡。
没停手,眼睛都不带眨一下,调整角度再次力。
“吧嗒”一声闷响。
一只足有脸盆底那么大的黑金鲍,硬生生被撬离了礁石。
他一把抄住,塞进腰间挂着的破尼龙网袋里。
继续撬。
一只。
两只。
五只。
网袋越来越沉,坠得他腰间的缆绳直往下勒,皮肉都磨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