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猛地拍在船舷上,激起一人多高的白沫。
陈大强的铁壳船像一座黑压压的山,压着翻滚的水花,径直朝陈牧海的破木船逼近。
那股子柴油机燃烧不充分的刺鼻黑烟,顺着海风全呛进了陈牧海的鼻腔里。
“咳咳!”
陈牧海在水里连呛了两口咸水。
他双手死死抠住木船边缘的烂木板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这孙子是真敢撞啊!
眼看着两船距离只剩不到二十米,那铁包皮的船头要是蹭上木船一下,这o43号破船当场就得散成一堆漂浮的棺材板。
“陈大强!你特么眼瞎了!转舵!”
陈牧海扯着嗓子吼。
声音被风浪撕扯得稀碎。
陈大强站在高处的甲板上,手里那把生锈的鱼叉挽了个刀花。
他歪着嘴,脸上的横肉笑得乱颤,压根没有减的意思。
“哎哟喂!这不是牧海嘛!”
陈大强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,“风太大,我这船舵有点沉,打不转啊!”
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街溜子跟着起哄,往海里吐了口唾沫。
“强哥,这大半夜的,哪有人啊?八成是个大王八在水里瞎扑腾呢!”
两船距离缩短到十米。
柴油机的轰鸣声震得陈牧海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再等下去,不仅船得没,甲板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进活水舱的金疙瘩也得全喂了鲨鱼。
陈牧海深吸一口气,肺管子像拉风箱一样扯得生疼。
他借着一个浪头上涌的力道。
双腿在水里猛地一蹬。
整个人像一条破水而出的飞鱼,双手堪堪攀住自己船舷的最高点。
腹部在粗糙的木板上狠狠刮了一下,拉出一条血印子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硬生生靠着上半身的蛮力,把自己像翻死猪一样翻上了甲板。
“咣当!”
他刚摔在甲板上。
陈大强的铁壳船擦着木船的尾巴就掠了过去。
两船交错的瞬间。
铁壳船掀起的巨大涌浪,直接把破木船抛到了半空。
“嘎吱——砰!”
木船重重砸在水面上。
陈牧海在甲板上滚了两圈,脑袋撞在水桶上,撞得眼冒金星。
还没等他爬起来。
陈大强那尖酸刻薄的笑声又从头顶传了过来。
铁壳船没走远,而是绕了个圈,横停在木船旁边,用探照灯死死罩住了这片海域。
“牧海啊,听说你白天在家挺威风啊?”
陈大强趴在铁栏杆上,手里颠着鱼叉。
“把我爸的牙都抽掉了两颗,你这当小辈的,手劲挺大啊。”